两个人面面相觑,扶桑讷讷开口:“你……你要去哪?”
“听见开门声,出来看看。”柳棠时扫了眼他抱在怀里的枕头,“你这是……”
“我睡不着。”扶桑道,“棠时哥哥,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十岁那年,扶桑的胸脯突然开始变大,他突如其来地改掉了黏人的毛病,再也没和柳棠时一起睡过。
当时柳棠时还为此苦恼过一阵儿,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直到今日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扶桑是为了避嫌。
柳棠时犹豫稍倾,闪身让开门口的位置:“进来罢。”
扶桑抬脚进去,玄冥先他一步进了屋,在陌生的房间里四处巡视。
扶桑睡外侧,柳棠时睡里侧,俩人面对面侧躺着,手牵着手,宛如儿时那般。
“棠时哥哥。”
“嗯?”
“没事,我就叫叫你。”
“嗯。”
“棠时哥哥。”
“……”
“我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这不是梦。”柳棠时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放心睡罢。”
扶桑乖乖闭眼,很快就安然睡去。
第177章 小太监177
在嘁嘁喳喳的鸟鸣声中醒来时, 扶桑恍然不知身在何处,癔症半晌才想起来,颠沛流离的日子结束了, 他到嘉虞城了, 他回家了。
艰难起身,只觉浑身酸痛, 仿佛睡梦中被人打了一顿, 不过这种情况已经持续许久,他早已习惯了。
噫,他怎么在西厢房?昨晚他明明和棠时哥哥一起睡在东厢房。
哦,想起来了,是黎明时分棠时哥哥把他抱回来的, 怕被蜚蓬撞见,解释不清。
兀自笑了笑, 旋即又看着摆在床边的那双皂靴犯愁,片刻后, 扶桑扬声唤道:“棠时哥哥!”
柳棠时就在院中莳花弄草, 急忙答应一声,快步来到门外, 正欲推门,忽而想起扶桑今非昔比,于是隔着门问:“怎么了?”
扶桑道:“你先进来。”
柳棠时这才推门进去,只见扶桑穿着雪白中衣,披头散发地坐在床边,有种零乱的美。
扶桑仰脸看着他, 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道:“我弯不下腰, 穿不了鞋,只能求你帮忙了。”
这熟悉的撒娇的意味,令柳棠时莞尔一笑,屈膝蹲在扶桑面前,先把棉袜套在他略显浮肿的脚上,随口问:“之前都是谁帮你穿的?”
“薛大哥,”扶桑双手扶床,身子微微后倾,“这一路都是他在照顾我。”
柳棠时记忆中的薛隐是个冷心冷面、睥睨一切的人物,他实在想象不出薛隐如他此刻这般俯身垂首为扶桑穿鞋穿袜的模样。
“我平时要去衙门当差,没办法一直待在家里。”柳棠时道,“我让蜚蓬去人市①雇个丫鬟回来,贴身照顾你的衣食起居。”
“不必了。”顿了顿,扶桑接着道,“澹台折玉答应过我,他会帮我照顾爹娘,如今他既做了皇帝,放爹娘出宫于他不算什么难事。金水银水也都到了出宫的年纪,说不定爹娘会带着她们俩一起来嘉虞城,到时候你雇来的丫鬟不就没了用处,再说咱们家也住不下那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