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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狮醒低着头,没有回答。
她的视野中,只有那双无数次在她梦境中端起黑陶杯盏的,美到了极致的手,不顾那脏兮兮的尘土与黄泥,亲切地握着她自己的手。
千鹤公子这双手的骨相太好,闻狮醒一直都知道。
可是如今,看着这双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因为握住了她的手,而同样沾染上了脏兮兮的尘土黄泥……
这幅画面,就好似是那个夜晚,那双完美无瑕的手的画面,忽然碎裂了--
正如一块顶级的美玉,忽然被泼上了一滴墨水。
完美被破坏,这本是应该令人烦躁且不满的场面,可是偏偏闻狮醒却觉得自己好像变坏了,她发现,自己竟然该死的喜欢这种毁灭美好,破坏完美的感觉!
她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云生月那双因为脏污而不再完美无瑕的手,居然感觉这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极致的性张力,会让人想到某些原始的、纯粹的……
不该诉诸于口的,与礼不合的词语。
比如,本该永远高高在上的神灵,为她走下了神坛,甘愿不染尘埃的神袍,淌过污水,拂过尘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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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奔我而来!
大逆不道、自恋狂妄的想法在闻狮醒的脑海中闪过一瞬,她便立即惊醒了!
闻狮醒唾弃自己--臭不要脸的,嫦娥都得自己奔月,你算什么东西!
千鹤公子说不定只是从前看过自己兴奋的时候,握着小国舅的手猛摇的样子而已,他就是那么个体贴温柔的人,虽然对待坏人和敌人有点儿腹黑什么的……
但是,总之,千鹤公子,只是礼貌啊!
闻狮醒大力把乱七八糟的、不切实际的想法从自己的脑海中驱赶出去,努力做到镇定地和云生月握了握手,再松开。
「太久没见到你,你忽然来了,我反应有点大啊……」
云生月摇了摇头:「闻姑娘反应不大,是千鹤自己心绪不定。」
就站在他们斜后方的杨镧:「……」
此时的杨镧的内心,充满了一种哲学的迷茫--「我是谁」,「我在哪」,「我从哪来」,「我要到哪去」……
杨镧从未如此被人忽视过,自然也是第一次体会这种进退两难,不知道是应该出声打招呼,还是应该退后直接礼貌离去的画面。
然而他如此憋屈尴尬,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闷堵在心中,却听见自己的后方,传来了某几个人不客气的嘎嘎怪笑。
杨镧猛回头。
看到了不远处,有一顶大大的篷布遮阳伞,伞下就坐着三个人。
一个风范绝佳的老者,捋须笑看前方小儿女的脉脉私语。
一个便是把他拽进这该死的进步得、退不得的处境中的小国舅。
湛兮拎着一串放水井中冰镇过的葡萄,一口一个,一边吃,一边拍大腿笑话被尬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杨镧。
另一边,蔡老板吃着葡萄,见杨镧看了过来,还为他摇旗喊:「打起来!打起来!」
杨镧的无语,抵达了顶峰:「……合着你们把杨某人当耍猴戏的看。」
虽说有些不满,但出声之后,杨镧的尴尬似乎就缓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