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她准备衣裳的时间,不就能推算出了高铁牛的行军时间么!
为什么呀!?她为什么就不是和这群夫人们一样八面玲珑、滴水不漏?为什么……她为什么如此蠢笨!
高铁牛在那场战事中失利……当真是一个意外吗!?
刘如英泪落如雨,为何人可以那么坏,那么邪恶……折可克将军的遭遇,又真的是意外吗?
军师大人忽然缠绵病榻,不足半月便一命呜呼……都是意外吗!?
刘如英快要恨死自己了!她要怄死了--她怎么可以那么蠢笨愚钝!
如果湛兮今日不打破砂锅问到底,或许如此蠢笨的她,是怎么都看不到迷雾之后的真相的呢,她空有宝山而不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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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如英如同一座雕像一般,在湛兮的面前坐着,僵直不动,泪流不止。
湛兮掏出了手绢:「表姐,莫哭了,你并未做错什么。」
刘如英迟钝地眨了眨眼,汹涌的泪又一次溢了出来,她狼狈地摇着头,喃喃自语着:「不,你不知道……小少爷,你不知道我曾做错过什么,我曾那么的蠢笨过……」
她的哽咽和绝望简直要令人心碎,湛兮甚至能嗅到弥漫在她周身的那一种自我厌弃、自我谴责的气息,痛苦到令人的感觉就如同溺水一般的窒息。
「你没有做错什么!」湛兮平静,而有坚定地说。
刘如英恍惚地抬头看他。
湛兮将手绢递到了她手上,凝望着她的眼睛,重复道:「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可是、可是……」刘如英仓惶又狼狈地张着口,说不出话来。
「或许有人利用了你,或许有人从你口中打探到了什么消息,然后借此去做了什么恶事,可是表姐,人家要作恶,总是能作恶的,这并不是你在作恶,你何必谴责自己呢?」
「可是如果不是我太笨,我就不会那么轻易就被看透,那他也不会……」刘如英失声痛哭。
「不是这样的,」湛兮却摇头,反驳了她的想法,重复,大声而坚定地重复,「不是这样的!」
刘如英呆呆地望着湛兮,湛兮告诉她:「就算你聪明绝顶、守口如瓶,要作恶的人,就没有办法从其他渠道打听到他们想知道的事情了吗?」
「我还是那句话,人家要作恶,总是能作恶的,这并不是你在作恶,你不必谴责自己,相信我,这不是你的错!」
「贼进了家中,盗取了金银财物,这是贼在作恶,是贼在挑衅我大雍的律法,错在了贼起了贪婪之心,错从来不在主家『门锁不够结实』。」
罪犯犯罪的理由,有且仅有一条,那就是他起了犯罪的心。
他犯罪与受害者当时穿了长袖还是短袖,长发还是短发,卷发还是直发,高跟鞋还是平底鞋,又有什么关系呢?
盗贼入户,不怪盗贼要行窃,反而要怪主家的门锁不牢靠么?天下岂会有这般道理!?
「不够聪明,就活该被伤害吗?!六合八荒,可都没这样的道理!你莫要拿他人的错误,来惩戒自己。」
湛兮最后的这句话,振聋发聩,也终于止住了刘如英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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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小少爷说得对,她不能怪自己,怪自己又有何用呢?
难道无法从她身上打探到信息,他们就无法获取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了吗?他们会放弃自己的阴谋了么?
如果说高铁牛出事,是因为她的蠢笨不堪。那折可克将军呢,他出事时,可还不像高铁牛这般有着会拖他后腿的妻子呢……可就算如此,他也还是中招了。
刘如英不怪自己了,真的,她不怪自己了,可她依然觉得……好悲伤啊,原来这世间,当真有如此无可奈何之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