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动嘴角露出笑意:“沈将军自盛京远来,一路辛苦,我与夏侯便不打扰了,告辞。”
被背叛的愤怒与被愚弄的耻辱交织,在眼底罩了一片阴翳浓云,然而面上仍是一片和煦。
吴德跃微微颔首致意,拉了魂不守舍的夏侯斌一把,转身欲走。
沈明恒合掌轻拍,一队训练有素的将士拿着武器就闯开门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不安预感成真,吴德跃不死心地质问:“你什么意思?”
他心下后悔。早该在城外就走的,那时大军在侧,纵然或许会损失惨重,但终究有一线生机。
沈明恒笑了笑:“我既已筹谋这么久,倘若还能让你们这样离开,岂非太无能了?”
夏侯斌怒目圆睁,难以置信地问:“你要杀我?”
其中惊诧的成分还要大过愤怒,尾音微微上扬扭曲,显示出其极度的不肯相信来。
倘若细究他的思绪,也许连他自己都很难分得清,其中究竟是气愤怒火更多,还是失望伤怀更多。
“我不会杀你们。”沈明恒温声道:“但是你们也听话一点,不要让我为难,可好?”
“我几时让你为难?”夏侯斌一脸被倒打一耙的痛心疾首:“你去盛京,我担心你没钱打点,还专程给你送钱,我为你思虑的还不够周全吗?”
解缙与吴德跃:“……”
两个当世豪杰一时默然不语,只觉得夏侯斌捕捉到的重点似乎有些……难以言喻?
沈明恒振振有词:“我不是也让人十倍返还与你了吗?你不要再揪着不放!”
夏侯斌冷笑:“是,我拿你当兄弟,你图我做交易,倒也公平。”
沈明恒:“……”
他默了片刻,似乎也想到了那句“结义兄弟”,于是便也有些不好意思。
“如若我为帝,你还是夏侯将军,我许你北击突厥之权,你若能建不朽功业,我封你为异姓王。”
“本王现在就是王侯,何须你敕封?”夏侯斌抬了抬下巴,满是傲然。
“很快就不是了。”沈明恒平淡道:“我不给,没有人可称王。”
沉默的吴德跃终于开口:“沈将军,你的诚意就只有这一点吗?仅凭一句话,就想让我们屈于你之下?”
“屈于我之下有什么不好?从前,你们不是也很习惯听我指挥吗?”
沈明恒循循善诱:“一切都还和以前一样不是吗?只要不触犯律法,你们还是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连青史留名,也不会只是奢望。”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以沈明恒如今对皇位触手可及的地位,这个承诺不可谓不重,夏侯斌与吴德跃一时都难开口说话。
解缙皱了皱眉,正思忖着如何补救一二,忽然反应过来自家主公似乎什么都没承诺?
法无禁止皆可为,所以严格来说,全天下的人都能在不触犯律法的前提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解缙:“……”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明恒一眼。
噫,主公,你的心好脏啊。
从房间出来后,沈明恒派人专程将他们俩护送至住处,美其名曰让他们有个安静的环境好好想想他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