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问,把周旺木给问倒了,从今往后,他要怎么看穆楚白?山寨里的人要怎么看他们?
心中想了想,他一拍架子床,道:“他们敢怎么看,之前怎么看,还是要怎么看。”
穆楚白慢慢转过头,一双黑眸子望了过来,轻轻问道:“那你怎么看我?”
那你怎么看我?
还是先头怎么看?现在就怎么看么?
不过一瞬间,周旺木就开了口,“当然不一样了!”
这回轮到穆楚白诧异了,他微微抬起头,没有说话。
打从前晚看杂耍班子自己入了戏,一扭头却看不见穆楚白在身边,心里跟失了魂一样,眼睛扫过一片茫茫人海,总以为他会站在那里对着自己笑得温和。谁知道扫了两圈都没找到人,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那个人会去哪里?这洪州城里,穆楚白人生地不熟的,会去哪里?
一下子疯了一样去找,在人头攒动的地方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看到人影。周旺木从未有过的心慌失落,这回是全都齐全了。他心想,自己怎么就把穆公子给弄丢了?
温凉看出了异样帮忙来寻,眼尖儿的他发现一条小巷子口有些异样,周旺木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撂倒了守在巷子口的家丁护卫,一把就冲了进去。果不其然,那厮对穆公子上下其手,心里顿时恨得牙痒痒。
穆公子岂能是他能碰的?!
看到穆楚白后来的样子,心中是跟着揪心的疼,一抽一抽的,忍不住想拥他在怀里,可是终究没下那个手。五味杂陈得厉害,还是扭头走了出去。到如今,他怎么可能还端得住?
看着周旺木似乎想事情想出了神,穆楚白晃晃脑袋,干干问了一句,“哦?不一样了?”
周旺木回过神来,握着拳在嘴前,干咳了一声,“我是说……那个,本来嘛,你就是我……我的那啥,现在就是……就是实质一下罢了。”
说罢,他狠狠地打了个喷嚏,身体也跟着哆嗦了一下。
穆楚白看着他,抬手将他的上衣拉了拉,“多穿一点,省得着凉了。”
周旺木嘿嘿一笑,一把手擦了一下鼻子,“凉不着,凉不着,你再多睡一会儿,现在,天……还早,还早。”
穆楚白眨了两下眼睛,“也好,我也累得慌。”说罢他转身躺了下去,面朝里,把被子拉得老高,身子却是蜷缩着。周旺木看着心疼了一下,想说话却还是咽了,他缩回手去,捡了自己的衣服一一穿上,又从包袱里拿出件穆楚白的新衣,小心地放在床头案几上,这才悄悄地出了门。
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静得只剩下了穆楚白的心跳声。
屋里缩在床上的穆楚白并没有睡着,身子隐隐有些痛意,搅得他毫无睡意。他其实并不担心会如何面对周旺木,也许当在小巷子里被周旺木看到自己这副窘相,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什么不能面对他了。然而为什么他现在这么心慌?隐隐总有一种感觉要涌现上来。
他闭上眼,昨晚的画面尽然就绕上心头,身子是蜷缩的更紧。睁开眼,亮晃晃的墙壁入了眼,脸上是火辣辣的感觉,咽不下,也说不出。
他甚至还有些害怕。
一瞬间,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浑噩。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门外山寨里的弟兄,特别是那个人,温凉。
前一晚还好似刚刚与他解开的芥蒂,这会儿好似又陷了回去,温凉这个人,什么都瞒不住,这件事,只怕他早就晓得了。
闭上眼,脑子里胡思乱想了一通,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睡了一个新年头一个回笼觉。醒来时,屋外噼里啪啦一阵爆竹声,不知是谁在放,顺着窗沿,那青色烟雾都溜了进来。
穆楚白咳了一咳,揉着太阳穴坐了起来,腰有些疼,却还不至于下不了床。他摸了床头案几上的新衣服穿上,竟是难得的合身。开了门走出屋子,一片青烟过后,是两个弯腰的身影。
原来是邹茶与盖多多在院子里放鞭炮,也不知道万子山给他们俩买了多少,昨晚一夜没有放完,今日两人手中又是一堆。
见到穆楚白从屋子里走出来,邹茶丢下爆竹就跑了过来,一把扑进穆楚白的怀里,他抬着头扑扇着一双眼睛,笑嘻嘻地说:“穆大哥原来没有出门么,穆大哥过年好呀。”
“过年好。”穆楚白揉了揉邹茶的头发,四处一看,院子里空落落的,只有他们俩,“你们没出去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