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玉珍珍 lynn海 2526 字 2024-10-19

沈晚已说不出话,只能拼尽全力睁开半只充血的眼睛,身处何方,来者何人,沈晚看不清,他失血过多,视线模模糊糊,但这场景真是久违了。

啊……原来如此,这些年的种种都是场荒谬的梦,一切都是沈晚弄错了,他们还在八年前,在天涯阁被焚毁的那一夜,那正是沈晚与楼桦的初见,沈晚依旧是高高在上的赢家,楼桦也依旧是那个怀抱着同伴尸体,在火海流泪的小少年。

是啊,沈晚怎么会蠢到把楼桦让给薛重涛呢,玉珍珍固然是很有价值的商品,可沈氏家大业大,岂会差他那点卖身钱楼桦比玉珍珍有价值得多。

薛重涛要带走楼桦,沈晚必定是不让的。

他要带楼桦回家,楼桦一身泥泞一身尘埃,狼狈不堪,沈晚要亲自为他换洗衣裳,要为他梳发,要在他发间簪上最名贵的玉簪,那是沈氏主母的证明,他本该在新婚当日交给自己的发妻真真,可他没有那么做。

真真,对了,真真才是他的妻子,但那支玉簪究竟放在哪里了呢?

他想不起来,精力正源源不断从指尖流逝,脑海里一时是发簪,一时是新嫁娘,新嫁娘的脸藏在红盖头下,满堂宾客皆已散尽,洞房时分,窗下花烛发出一声轻响,沈晚在怦然心跳中撩起那盖头,看见楼桦在朝他柔柔地笑。

然后,沈晚听见了白鸟扑动翅膀的声音,明明是他亲手喂养的宠物,明明就是沈晚的所有物,它却不识好,一心妄想着笼外的自由都是它的错,是它咎由自取,就算它良心发现飞了回来,也弥补不了它犯下的罪孽。

沈晚收弓去了水池边,他抱起白鸟时,还能感受到那羽翼的蓬松柔软,余温尚存,与活着时没有分别,沈晚心念一动,便低头要细看。

怀里没有白鸟,也没有楼桦。

只有那几可乱真的人偶。

遗失的玉簪,安静地停留在人偶发间,阳光明媚,那个冰冷僵硬的笑也显得情真意切了。

你要杀了我吗。人偶问道。

楼外月的儿子,楼外月的遗产,这天下价值连城的宝物都该归沈氏所有,楼外月已死,做父亲的无能,若楼外月地下有知,目睹遗产遭人掠夺,心里该有何感想?

儿子就在眼前被一次次奸淫,死去的父亲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不幸的源头并非沈晚,而是他楼外月啊。

我比楼外月要强。我比楼外月强得多!

身为父亲,亦或身为爱人,我都比楼外月做得好!这一点玉珍珍迟早会明白的,他迟早会后悔选择了楼外月!

我才是该被世人称颂,该活在江湖顶点的霸主!

“你听见了吗。”有人在梦里道,“沈晚,你听见这道哭声了吗?”

“是谁在哭,沈晚,你听,这是谁在哭?”

“……沈晚,连妻子的哭声,你都分辨不出来吗。”

沈晚陡然抬头!

他看不清,说不出,他无能为力,他别无他法。

他只能伸长了脖子,从不沾阳春水的十指指尖深深嵌进石板路,前胸后背破开了大洞,血肉都被彻底撕裂,可他顾不上这些,他一口接着一口咳血,他心里只想着一件事

“真真……辉儿,辉儿……”

沈晚不在乎自己的妻子,不在乎自己的儿子。不爱的女人生下了沈晚蠢钝的长子,沈晚发自内心不在乎这对母子。

但无论如何,他都是一位丈夫,一位父亲。妻儿是他的所有物,能决定她们生死的人只有沈晚!

就算要飞走,要离开……

“至少……不能变成楼桦啊……”沈晚道,“我不能让你们……”

他的话还未说完,喉咙里就被自上而下插入了剑锋,歪着头被钉在了地里,过了会儿,楼桦说:“你不杀我,就该是我杀你了,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