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挽鸢挨训似的耷拉着脑袋,她咬了咬嘴唇,好一会儿才说:“我不想输给唐大傻!他老是笑话我!说我是女孩子,不适合舞剑弄枪……”
“嗯,挽鸢做什么都合适,但七哥觉得,致远不是在笑话你。”
“那白天,他为什么总要在我练剑的时候跑来捣乱?”
月下,年幼的小少女擦了擦眼泪,委屈极了。
戚阳天只好转头去找唐致远,让他不要再和秦挽鸢过不去了。
谁知一向懒洋洋的唐致远反应大得不可思议,瞪圆了眼睛,唐致远叫道:“我,我才没和她过不去!”
戚阳天困惑地说:“挽鸢却说,每回她练剑,你都要在旁边拆台,闹得她练不下去。”
“……”
“致远?”
“啊啊啊!七哥!你不要管了!……总之我没有和她过不去!”
唐致远嘟囔道:“反正我能保护她,她想要的那个风筝我也能给她赢下来,练剑很辛苦的……真是傻子!总说我傻,到底谁傻啊!”
唐致远并非大放厥词,年轻一辈中,除戚阳天年长几岁无从比较,放眼其余人,唐致远的实力确实是数一数二,等他过了十八,能被允许离开天涯阁游行历练,想必江湖上又会多一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少侠。
正因唐致远自负于实力出众,才会在灾难前,第一个冲了出去。
剑起剑落,飒飒风声,秦挽鸢的固执,唐致远的潇洒,还有更多模糊的影子,全都在那里头了。
屋檐薄薄积了层月华,戚阳天长久地凝望着少女。
直到少女停下动作,他才开口道:“很不错。”
“你的剑法是楼外月教的吧,我见过他出招。”戚阳天说,“楼外月的剑法讲求快,快之一字何其难求,不要一味的追逐他的步伐,先沉下心,专注于每一招每一式心当静。”
那跟着楼桦来的少女并未开口,只是将剑背在身后,冷淡地瞧着他。
少女脖子上缠着白布,多是嗓子有损,不过白日里戚阳天也见到她与楼桦小声交谈,想来此刻一言不发,不过是不愿与他有只言片语的交流。
……也对,她身为楼桦的朋友,自然不会对戚阳天这个将楼桦弃之不顾的始作俑者有好脸色。
戚阳天表情不改,平静地道:“天涯阁内有禁令,三更后,非当日巡逻者,无许可不得持武器外出,你是外人,但既然住在这里,我便不会对你额外有什么照顾。下不为例。”
话音未落,就听那少女冷冷一哼。
“我就外出了,你能怎么着。”万欣道,“还下不为例,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戚阳天默了片刻,从屋檐下步出,月光从他头顶淋下,乌黑的发心也成了霜白。
“你是如何认识楼桦的?”
万欣充满戒备地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戚阳天对她带刺的态度并不在意,只道:“楼桦最近还好吗?”
“你说呢?”万欣嗓门高了起来,眼里好像要往外喷出火,受制于未痊愈的喉咙,她声音又很快变哑,“明知故问!他过得好不好,你还能不清楚吗?!”
“嗯。”
这么爽快地承认,倒叫万欣无言以对。
戚阳天拢了拢大氅,道:“我清楚,我自然清楚他有多辛苦。”
“……晦气!”
万欣往地上粗鲁地一呸,就要立刻离开,刚走出几步,她又迟疑地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