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致远你真是个大傻子!莫欺少年穷是你这么用的吗?!”
那被取笑的少年登时一愣,摸了摸后脑勺,他再次看向那正在登岸的敌人,随手挽了个剑花,唐致远朗声笑道:“……不管了!以后,让少主教我什么叫做莫欺少年穷!七哥教也可以!”
密道深而长,戚阳天抱着楼桦,在其中踉跄,身后的打杀声已不可辨,戚阳天却一直听见有人在惨叫。
惨叫,惨叫,大厦将倾,摇摇欲坠的天涯阁绝不哀鸣求饶,会惨叫哭泣的,只有戚阳天自己。
他是哥哥,是保护者,他却只能将自己的弟妹留在血海中,只为了保护怀里这一块美玉不被破坏。
叔父的遗言在他脑海中响起:“天涯阁,是为了守护而生。”
戚阳天究竟要守护什么?
要守护某人,就不得不放弃更多的生命吗?
“……这是哪里?”
楼桦不知何时醒转,他茫然地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戚阳天抱着他,脚下一刻不停,没有回答楼桦的问题。
渐渐地,楼桦的眼睛睁大了,他似乎终于回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他齿关战栗着,眼里全是恐惧,楼桦道:“其他人呢?”
“还有很多人活着,他们在哪里?他们已经逃出去了吗?”
“火还在烧吗,火停了吗?活着的人有多少?为什么这里只有你我?!”
“闭嘴!!!”
戚阳天陡然暴喝!
半晌,他放下楼桦,握住小少年的肩膀,戚阳天弯下腰,好与楼桦平视。
戚阳天说:“只有你。”
“什么……”
“从这条道出去就是一片林子,等到天黑,借着月光,你会看见一条由会发光的花标记的小道,沿着它走下去,找到一棵大榕树,树下埋着足够你安身立命的钱财”
“等等,我不会就这样离开!什么叫只有我!你呢?你要去哪里?”
“我?”
戚阳天看着这张与楼外月足有五成相似的脸,忽的笑了笑,他轻声道:“我自然要回去,与天涯阁共存亡。”
楼桦呆住了。
“既然明白了,那就走吧,少主,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只要你活着,那些死去的人……”
他们的生命,都是有价值的。
后半句话,戚阳天咬着牙,吞回了肚里。
他不愿再看楼桦,刚要转身,这时,楼桦道:“七哥。”
“……”
“我知道你恨我,我知道,因为我也恨自己。”那被天涯阁上下当珍宝一样呵护的少主,正站在阴暗潮湿的密道里,正如一朵生错土地的花,可他的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楼桦道,“都到这一步了,能让我听听你的真心话吗?”
戚阳天在喘息。
保护好少主!和少主一起活下去!将天涯阁守护的意志贯彻始终!戚阳天!你是年轻一代的领头人!你不能放纵私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