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充满诱惑的提议,是她梦中都会一再浮现的场景,万欣简直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可她就那样怔怔望着玉珍珍,出了很久的神,然后摇摇头。
“你……不愿意吗?”
万欣还是摇头。
她牵起玉珍珍,来到床榻边,在玉珍珍复杂的注视下,万欣将玉珍珍的掌心覆盖在了楼外月的手背上。
“你要我和他一起?可我已经没有办法再留在”
下个瞬间,万欣把自己的手叠了上去,像在玩什么幼稚古怪的游戏,她鼓起脸颊,发泄般拍了拍青年的手背,才重重地将这父子二人的手都压在自己的掌心下。
她朝玉珍珍举起另一只手。
玉珍珍看着那高高竖起的三根手指,竟说不出任何话。
在喝下玉珍珍递过来的药汁后,楼外月就睡了过去。
他模模糊糊地想,这若是毒药,就好了啊。
死在玉珍珍手下,或许是楼外月最圆满的结局。
药效很明显,楼外月记忆不全,潜意识仍以为一般的毒物是对自己的身体起不了作用,也不知道玉珍珍是哪里学来的手段,居然真的能在他身上见效。
玉珍珍明明白白当着他面调配药剂,楼外月也心甘情愿从青年手里接过,一饮而尽。
为什么不是毒药?
为什么不让他死?
在坠入那黑甜梦乡前,他努力地想要看儿子最后一眼,却瞧见青年背过身去,一步步离他远去。
青年似乎与他无话可说。
对,他还不能死。楼外月心想。在一个不剩地杀掉那些伤害玉珍珍的人之前,向上天发誓,楼外月绝不会死去。
他的孩子,他那如明月,如美玉,爱若珍宝的孩子。
都长得这么高,这么漂亮了……
梦里,楼外月恍然想起了什么,那是太有冲击力的事实,以至于他醒来后头疼欲裂。
他撑着上身,捂着后脑勺坐起来,玉珍珍与那个小姑娘都在房间,不约而同停下话头看向他。
还是玉珍珍先开口:“按照药剂的配量,我以为你能睡一整天,没想到这么快就会醒。”
楼外月动作一顿,犹豫着自己是不是倒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比较好。
“醒了就走吧,从这里出发,不用三日就能回天涯阁。”
他们回到了旅途,尽管旅途的终点就在不远的前方,楼外月依然希望这段旅途能永远延续下去。
这个想法没有来路,但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喝了玉珍珍给的药,马车里,楼外月很快又睡下了。
万欣撩开帘子,探进一个毛绒绒的脑袋往里打量,楼外月的头枕在玉珍珍腿上,闭目沉睡时,眼角的泪贯穿高挺鼻梁,流进了鬓发里。
“贵人。”她用不了嗓子,以气声道,“刚才,你看见前辈的眼睛了吗?”
“看见了。”玉珍珍回答。
那是彻底失去眼白,从无边血海里打捞起来的眼珠,江湖上历代兴风作浪的魔头,都会有这样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