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后玉珍珍忽静了一息,自己也被惊呆了似的,紧接着他慢慢笑了起来,那股强攒出来的气力终于散去,颓唐地靠着软垫,玉珍珍仰起头,道:“活着真不如死了。”
“是我不好,我如果有足够的能力,就不用再拜托前辈……”
半晌,侍女颤抖道:“但你不要这么说,楼桦,不要再让我听见这样的话了,你如果觉得活着不如死了,那就多看看我,我从来不觉得死会比活着强,你不是答应过要和我一起去找胡女喝酒吗?你忘了吗?”
玉珍珍一动不动,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侍女擦了把脸上的泪,伸出手将他紧紧抱住了。
万欣声音里还残留着些许哽咽,可语气已经是十足的坚定,她一字一句杀意沸腾:“不需要多想,不需要再回头,死的是谁都无所谓,那些过去的就让它们过去,你只管往前走,我和前辈自会回头去杀人……贵人,你为什么会觉得可笑?谁可笑?这里没有一个可笑的人啊!”
少女的身躯无比温暖,玉珍珍比她高,肩膀比她宽,可这样被她抱在怀里,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很小的孩子,时光寸寸压缩粉碎,那些荒唐的往事变得像遥远湖面的光影般不可琢磨。他让万欣抱着,许久,玉珍珍也抬起手,搂住了少女纤细的腰。
他脸埋在侍女胸前,像个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侍女不认为自己让楼外月去杀了方璧山是做错了。
再来一次,她也不会允许那些人再靠近玉珍珍半步。
可当玉珍珍哭起来时,万欣除了给他一个用尽全力的拥抱外,其余的什么都做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万欣听见有人叹了口气。
楼外月一边弯身进马车,一边满怀忧愁地道:“真是一刻不看着都不行,闹心啊……”
万欣的眼睛也红肿着,她吃力地望向楼外月,却出乎意料地看见男人那双……和玉珍珍几乎一模一样的凤眼。
多漂亮的眼睛啊。
聚着世间最耀眼的光,情意流淌,笑影暗藏,无论是谁,能被这双眼纳入视线,都会成为此生最幸福的事吧。
万欣反应不过来,而楼外月看着这团在一起的两人,不以为意,坦然地递出双手。
“给我。”他道。
万欣依然愣着,见她眼泪一把一把可凄惨的状态,楼外月歪头想了想,恍然大悟,便不再要求万欣将玉珍珍交给他,他一言不发,直接就把两人全部抱了过来!
万欣:“……?!??!”
做出了重大错误解题的楼外月一脸淡然地搂着他们,晃摇篮般左右摇着,拍着,他道:“头疼啊,看来往后速度还得再快点,不然每次回来就撞上这一幕,我的心脏哪里受得了啊。”
万欣没仔细听他在说什么,被楼外月抱住的一瞬间全身鸡皮疙瘩尽出,少女当场一个逃跑的大动作,还没跨出迈向自由的第一步,却被玉珍珍眼疾手快一把按死在怀里,他把脸深深埋在少女颈窝,不肯出来见人。
“说说,这又是哪里不高兴了。”楼外月全然无视两人在他怀里打闹的这些小动作,心平静气地道,“刚才那个东西就这么让你们讨厌,死了还不解气?”
“你……杀了他?”
“不然呢,还是说我该提个头回来,包装一下当礼物?”
万欣不可置信,这前后才花了多少时间,楼外月一身清清爽爽,看着毫发无损,解决几个喽如此轻松还好说,可他的对手是那个方璧山啊!这……这到底是什么碾压式的战力!
过去她对天下第一高手这个名称的感受不深,现在未免感受得也太深了。
“现在可以说了吗,他是怎么得罪你们了?”
万欣兀自僵硬,玉珍珍彻底装死,楼外月见没人回答,也不强迫,过了会儿,他拖着长调,说:“玉,珍,珍。”
万欣:“……”
玉珍珍:“………………”
无需多言,那瞬间变重的呼吸已经将答案揭晓,楼外月垂下眼,只看见青年一个躲在发丝里的耳梢,似乎是察觉到楼外月的注视,玉珍珍整个人都越发蜷缩起来了,那通红的耳梢也不再见了。
最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