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玉珍珍 lynn海 2503 字 2024-10-19

在这之后,十五的宴会玉珍珍便不必再参加了。

不是不必参加,而是不能参加。

月有盈亏,阴晴圆缺,十五过后又是十五,事到如今,玉珍珍已无法再步入任何鼓瑟吹笙的场合。

哪怕到现在也一样。

侍女高高兴兴去参加篝火晚会了,她信誓旦旦地说会抢一整只羊腿回来和贵人分享。少女总是那样活泼,充满生气,期待而快乐的模样,让他无法对她说出自己的困境。

于是玉珍珍在沉默后笑着开口,让她好好玩。

在好心的村民家中清洗了身体,玉珍珍带着一头未干的长发回到了马车,马车停在村口,离中心的晚会距离最远,只有呆在这里,他才会稍微好受些可依然不够,歌声,笑声,跳舞的脚尖在地上打出拍点,叮叮当当,泠泠作响,噩梦再次找上了他。

“……”

青年用尽全力捂住了耳朵,跪在马车里,将脑袋深深埋在腿上,就像要把自己整个儿折叠起来那样。他蜷缩着,闭着眼睛,在那急促的喘息与心跳声中,玉珍珍喃喃道:“不一样,这跟那些都不一样……没事了,没事了……没事的……”

他又听见那个女人在高声发笑,她大笑过后又痛哭,痛哭流涕,美艳面容上恨意深刻到触目惊心的地步,她质问为何死的不是他,而是楼外月。

“要是你能代替他去死就好了……你活着也是累赘,倒不如积点德,当个孝顺孩子,替你爹去阎王爷面前走一遭。”

“楼外月要是活着,这个江湖,便会是另一个样子。

“玉珍珍,为什么他会死?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玉珍珍道:“我不知道……”

他抱紧了脑袋,任何逼入死角的幼兽都会选择拼死一搏,终于,他尖声道:“你以为我不想如此吗?!”

“如果可以,我也想替他去死!死的是我就好了,无数次我都这么想过,死的不是他,死的是我就好了!”

“……我不知道,别问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明白,我……我只是个窝囊废,是废物,我不配走在他身边……我不如他,哪里都不如,不要这么看着我,不要……不要这样看着他……”

作呕的欲望不知何时便逼到了舌尖,泪水齐下,玉珍珍捂住脸,即便已经窒息也没有放手,他将脸埋在灌满眼泪的掌心,却像藏身进温暖安全的被窝,便是天塌地陷也不愿再出来。

村庄祭神的祈祷已然听不见,但在玉珍珍的心里,十五的宴会依然持续着寻欢作乐的幻梦。

美酒一刻不停在倾泻。

他依然是宴会的主角,无论置身何方都一样。

等玉珍珍再睁开眼时,已经坐在楼外月的怀里了。

不知道晚会是否已结束,那些笑声歌声通通都消失,只有初夏的蝉鸣在宁静的夜里断断续续响起。

楼外月一手抱着他,让他靠在自己胸口休憩,一手随意地搭在马车那扇小窗边,帘子已被撩起,有清风吹拂进来。

一只不怕死的萤火虫凑过来,带着幽绿亮光,落在楼外月的手背。

真是奇怪啊,玉珍珍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不由模糊地想,到底哪边是梦,哪边是现实。

他慢慢仰起脸,看见男人脸上那个雪白的面具,便伸手去触碰,楼外月低头,态度平静地任由他在面具上胡乱摸索。

过了会儿,面具下才传来声音:“不哭了?”

玉珍珍问:“这是哪里?”

“……”楼外月说,“方河村,岭南群山。”

玉珍珍迟钝地哦了一声,又去摸他的面具,楼外月抬手,萤火虫远去,在空中留下一道闪光的弧线,他轻轻制住青年的手腕,没有拿开,只是那样握在掌心。

“在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