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楼外月话里处处流露着试探,这更叫人深感不安,青年竟登时冒起火,把地图重重往边上一扔,道:“你什么意思!”
楼外月一动不动。
“你是来找我吵架的吗?!”
楼外月叹息道:“不。”
“那你阴阳怪气什么,你失忆和我有什么关系!是我要你去练什么武功导致走火入魔的吗,你不反思自己,倒还来”
“小贵人,放轻松。”楼外月一改方才对垒的态度,十分温和地打断他,“呼吸,太乱了,我什么都不会做的,别这么紧张。”
轿厢就这么大,男人伸出手,轻而易举就够着了青年的膝盖,安慰一般拍了拍。
“放松,放松,什么坏事都不会发生,不用害怕。”
玉珍珍僵了一会儿,把他的手打开,冷冰冰地道:“那童谣也是我小时候听来的,我不记得是谁给我唱的了。”
“嗯。”
“你不用试探什么,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等再过段时间咱们就分开,你爱上哪儿找儿子上哪儿找去。”
他越说越快,满脸的不虞,楼外月平静地听着,待玉珍珍告一段落,方道:“嗯,我是要找我儿。”
“……那也跟我没关系。”
玉珍珍低头擦了把脸,不想再理会他,而楼外月躺在那里,很久都没有开口,就好像睡着了。
时间缓缓流淌,并不会因二人的口角发生倒退,车轮偶尔碾上一颗小石子,坐在上面的人身体也要跟着震动一下,而楼外月始终没有醒来。
只是那样无声无息地,呆在玉珍珍触手可及的地方。
于是玉珍珍又忍不住看他。
素白的脸,朱红的唇,眉毛并不很粗,只是乌黑而分明,笑起来的时候便有长眉入鬓的洒脱感,又藏着难以描述的暧昧情意。
肩膀很宽,抱人时手臂很稳,天塌下来也能一力扛起。
还有他的眼睛,被遮挡在布带下,那双全世界最好看的眼睛。
只会注视玉珍珍的眼睛。
侍女掀开帘子,小声道:“他睡了吗?”
玉珍珍不语。
“你们在吵架吗?”侍女看着安安静静的楼外月,有点担心地说,“他……发现”
“没有。”
玉珍珍说:“没有吵架。”
他呼出一口气,面上一派的若无其事,等侍女将信将疑地将帘子放下了,又过了不知多久,玉珍珍到底将自己身边那床小被子,轻轻盖在了楼外月身上,一路拉到下巴,怕人不留神着了凉。
手指无意间拂过那条布带时,一顿。
他的呼吸仿佛也在须臾间停止了。
玉珍珍想,我恨死他了,他把我害成这样,却什么都不知道,还要来试探我……他害死我了,都是他的错,都是他不好。
全都怪他,明明说了会一辈子对我好,明明说了最喜欢我,却还是把我丢下,我再也不要相信他了,等薛重涛放弃寻找后,我就去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生活,我再也不要见他,他一辈子都别想找到我。
宁可让他在这荒唐人间去寻找一个过去的苍白幻影,也不要他……再见我一面。
楼外月永远不会知道,玉珍珍有多恐惧他发现真相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