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行雍看见他颤抖的睫毛,抿成一条僵硬直线的唇。

你不需要抓住孤。

宗行雍其实是在反应。

他心尖奇怪地颤抖了一下,心里无法遏制地开花。漫山遍野牡丹雍容而繁盛地开,将一切燥动和不安深深平息。

今日之前,和五年前下豸狱前,他都是想背水一战的。

然而念头总是被打消。

宗行雍声音很哑:“什么?”

“太极殿和东宫……”

殷臻却不再重复,岔开话题道:“孤说过了,你任意出入。”他回头,刻意不看宗行雍,而是去看甚至没有关上的狱门。

一条曲折道路延伸。

“天气好的时候,孤说不定会想去看看摄政王府那棵柿子树,还有水塘里养的螃蟹。”

摄政王府有很多奇妙的东西,肥得像猫的鱼,长得像草一样的花,教他很奇怪东西的人。

……还有动不动被踹下榻的宗行雍。

那比帝位更重要,殷照离善于找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可以抱孤吗?”殷臻半抬起头,小声,“雪很大,孤走了很长的路,像五年前一样,湿了鞋袜。”

他浑身尖刺退去,露出雪白而柔软的肚腹。眼睫一垂,落下苍青色暗影:“他很像孤,你不喜欢他,孤有一点难过。”

宗行雍呼吸蓦然加重。

灼热气息扑面而来,殷臻微微睁大了眼。

他眼皮一颤,上面落了冰凉的吻。

“现在去看看他?”

“没有不喜欢他。”宗行雍抱住他,低低道,“只是更喜欢你。”

他真是对这个人毫无办法,心甘情愿将一切拱手相让。

天空出现灰霾后一段淡蓝的云,狱外一千死侍静立冰天雪地中。

皇帝死了,新皇帝上任。这对普通人来说没什么,太阳照旧东升西落。临近除夕,他们只关心如何除旧迎新,过一个好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