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不必上学,他当然开心得很,谢深玄又给他们备了那么多吃的,他最喜欢零嘴,还未出门便先吃上了,谢深玄让小宋去对门唤诸野一声,他们先动身去将陆停晖接上,早些到郊外东湖也好。
裴麟嘴里还塞着糕点,听谢深玄吩咐完小宋,他忽而惊讶回首,十分震惊,说:“啊?诸大哥原来住在对面啊?”
谢深玄也有些惊讶:“你不知道?”
“我知道他住在先生您家附近,但对面……”裴麟挠了挠头,压低声音,小声说,“对面不是个鬼宅吗?”
谢深玄:“……”
诸府那鬼宅传言,谢深玄早听诸野提过,只是他觉得此事对诸野未免太过不公,又觉得那些人说诸野煞气太重令人生气,因而对此事甚是愤愤,不愿提起,裴麟说了,他还不由微微蹙眉,莫名觉得有些刺耳。
赵玉光似乎是头一回听说这传闻,他很是惊讶看了裴麟几眼,裴麟便小声解释,说:“好像还是京城十大鬼宅之首。”
谢深玄心里略微起了些脾气,蹙眉说:“不过是传闻罢了,当不得真。”
“可每次路过时,看着那门口坏了一半的石狮,总忍不住多想。”裴麟想了想,又说,“还有院中那枯树的枯枝,都伸到外头来了,真有几分鬼宅的气氛。”
谢深玄:“……”
这句话,谢深玄倒很是认同。
他看诸野家中那歪歪斜斜的树枝不舒服已经很久了,每日出门都得看着那快死了的老树,多好的心情都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只是此事他不好向诸野提起,至多只能委婉暗示,可诸野家中只有两个人,他知道自己暗示了也不会有用处,总不能让齐叔去将那棵树砍了吧?再说了,那棵树看起来应当也还能活,若能有花匠精心料理,说不定还能再结新枝,若是就这么砍了,未免也有些太过可惜。
他见裴麟与赵玉光嘀嘀咕咕说这所谓的鬼宅之事,却并不好奇参与,转头见高伯招呼下人将他昨日准备的吃食搬到马车上去,他不由想起上回高伯说要寻人去诸府内帮忙修缮一事,此事他未曾关心过后续,便叫住高伯,想要问一问他,可曾真叫人去准备了这件事。
可高伯听完他所言,反是颇为无言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方才小声嘟囔:“您不是不让吗。”
谢深玄:“……”
高伯:“又不能让您生气,又得兼顾全局,我们也很难办啊。”
谢深玄:“我……”
“少爷,我们都看着您长大的,可您这别扭脾气……”高伯的声音压得再低了一些,从牙缝中挤出声音,嘟嘟囔囔说话,“这么大人了,也该改一改了吧?”
谢深玄:“……”
谢深玄皱着眉,待高伯走开了,他还不住在想,他的脾气……难道真得很糟糕?
想到此处,小宋蹦着跑进院中来,今日外出游玩,他显然也很开心,一进来便冲谢深玄笑,道:“少爷,诸大人说随时都可以动身!”
裴麟却兴致昂扬,说:“先生,反正时间还早,我们能去诸大哥家里看一看吗!”
谢深玄皱眉:“看什么?”
“那可是京中十大鬼宅之首,很好奇。”裴麟心向往之,“就进去看一眼,看一眼我们便走!”
谢深玄原想说教裴麟几句,他觉得此事对诸野太过冒昧,可又觉得或许不该由他来拒绝,便又将话咽了回去,只是说:“此事你得去问诸野。”
裴麟面上登时便带了笑,像是已料定诸野会答应一般,兴冲冲拽着赵玉光一道出了门,谢深玄走得慢了些,跟在两人身后,待到门旁,已见着裴麟得了诸野允许,正溜进诸府中去。
谢深玄对此并无多少兴趣,他站在谢府外的石阶上,先抬眸看了看诸野。
他们本是要去郊游踏青,诸野却同以往每一日一般穿着官服,那玄青暗绣的官服收束腰身与袖口,在他身上衬得他腰线细瘦笔挺,令谢深玄有些移不开目光,谢深玄很喜欢他这幅打扮,可……踏青时穿成这副模样,未免也有些太不对劲了吧?
谢深玄快步上前,走到诸野身边,未曾等诸野同他问早,他却已忍不住先皱了眉,低声问:“诸大人,您就穿这身衣服去?”
诸野似乎不觉得自己的着装有任何问题,他像是早这么穿惯了,谢深玄叹了口气,又说:“今日天气这么好,京郊不知会有多少人外出踏青,您穿着玄影卫的官服,是要去吓人吗?”
诸野:“……”
谢深玄又低声同他说:“趁着裴麟他们还在闲逛,先回去换身常服吧。”
诸野看了谢深玄一眼,还是点了点头,转身朝诸府内去了,谢深玄在原处站着,却也觉得无聊,想了片刻,干脆也跟着诸野的脚步,一并进了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