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可谢深玄不说话,那名玄影卫好似忽而便更紧张了,他盯紧了谢深玄的举止,眸中满是惊恐不安,仿佛做错了什么事一般,再带着万般求助意味看向诸野,只望指挥使能为他说上几句好话,令他莫要同唐同知一般,连累了整个京城所有的武官兄弟们一道受罚。

可说实话,此事求诸野似乎也并无作用,诸野至多也只能看谢深玄一眼,道:“他是为了你的事才来的。”

谢深玄本就没有责怪这些玄影卫的心思,他看着这二人神色,沉默许久,也只得叹了口气,同那玄影卫道:“你放心,我不会将你如何的。”

这玄影卫松了口气,急忙将画卷交到谢深玄手中,又道:“谢大人,待其他学生画完了,我再将他们的画送过来。”

这画试至今不过才过去半个时辰,大多学生都还未完成画作,这玄影卫送来的,也只有一名学生的画,谢深玄正觉好奇,究竟是哪个学生能画得这么快,一面展开那画卷,自画卷一角,一眼就看见了颇为繁复的衣角。

等等,若谢深玄没有记错,今日严斯玉定下的考题,应当是花。

这画卷露出的一角所画的分明是人,而且看起来还不止一个人,这完完全全偏了题,谢深玄不免蹙眉,一气将那画卷全都展开了,方见画卷之上所绘的,竟是神仙图。

谢深玄深深吸了口气。

不用多看,这绝对是洛志极的画。

第63章 画试2

严斯玉定的题目是花, 他便勉为其难地多画了几名花仙,在神仙们的背景上,画满了花团, 笔法极为细腻,刻画得当, 在神仙图上, 谢深玄都不敢说自己能够画得比洛志极更好。

可他非要画上这么多神仙, 令本就极为复杂的画更为麻烦,他却画得极为迅速,这一个时辰还未过半, 洛志极便已经画好了,这画技实在优秀, 可谢深玄看着这幅画,心中却只恍惚飘起一句话语。

什么画技出众, 不过是“无他, 唯手熟尔”罢了。

呵, 只要能同神仙沾上边,这洛志极就没有不会的。

他将那画卷放在一旁,再等了片刻,那名玄影卫又将叶黛霜与柳辞宇的画作带了过来。

叶黛霜的画技极为出众,她的画栩栩如生,又画得极为迅速,连谢深玄都忍不住想要为此称赞, 除她之外,柳辞宇的画也很不错, 这绘花的题目,显是正切中了他的长处, 这二人的画,尚且还在谢深玄的预料之中,可即便如此,却也令他有些忍不住唇边的笑,一面忍不住心中骄傲,想……何人说癸等学斋便要差人一等?他看他的学生们,各个才华出众,将来必然都是国之栋梁。

在这画试结束之前,学生们的画卷陆续被送到谢深玄手中,除却赵玉光、叶黛霜与柳辞宇散人外,其余学生的画便实在难以贴得上合格的边了,不过这水平倒也符合谢深玄先前对他们的了解,在这画试之上,他们应当还需要努力。

最后在画试结束后才送过来的,是裴麟的画。

谢深玄展开画卷,看了一眼那画上模样,不由便皱起了眉。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那团扭曲的墨迹,究竟同花有什么相同,更不用说在那扭曲的墨迹之下,还有纠结在一块的抽象线条,看起来像是一只肥鸡,边上还有隐约人形,顶着满头的杂草,看起来倒与传说中的鬼怪有几分共通之处。

这一整幅画结合在一块,莫名便令这画面多添了几分邪性,那画上的肥鸡与扭曲墨迹,有些像是一处图腾,而人形更似跪拜祈求的臣民,这画实在像是什么宗教的圣典,越看越觉古怪。

他实在看不懂裴麟的画,心中正觉得古怪,诸野却看了那画一眼,道:“你若是好奇,可以叫裴麟过来看看。”

谢深玄一怔,点头:“也是。”

这画试结束,学生们今日早上的考试便也结束了,棋试在午后,如今还不算着急,他可以干脆将裴麟叫过来,直接当面问一问裴麟这古怪画作的含义。

于是那名玄影卫又将裴麟也带了过来,裴麟好像还在为赵玉光之事而苦恼,如今一见谢深玄,恨不得立即贴上来,紧张兮兮问谢深玄:“先生,玉光的病……没事吧?”

谢深玄:“呃……”

等等,这孩子不会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吧?

他实在不知应当如何同裴麟解释此事,正觉犹豫,诸野已先道:“没事。”

裴麟:“那”

诸野:“装病而已。”

裴麟:“……”

裴麟显是愣住了。

他本就想不明白为何大家都不关心赵玉光的病,如今听诸野这般说,脑中的困惑反倒是更多了一些,装病?为什么要装病?难道说……不会是为了让赵玉光能够一个人考试,先生与诸大哥才想出的这个办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