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昆山大多弟子不是前往各州边境支援,就是镇守夜云崖。若年年岁岁盛开的花不见了岁岁年年赏花的人,又是何等地寂寞?
“二师兄,最后一个中秋节,你一个人跑屋顶上做什么?”
正当虞渊出神之时,一小团包裹迎面朝他飞来,紧接着凌零七足尖轻点,身形飘渺地跃上房梁,手里拎着酒壶在他身边坐好。
虞渊抬手接过包裹,便立马闻到一阵甜腻香气,打开后里面竟是一盒热气腾腾的月饼。看做工还不像出自于酒楼饭馆,他于是转头疑惑地看着凌零七。
“回来的路上碰到一个小家伙走丢了,师弟我好心送她回家,她父母千恩万谢,临走前非塞给我的。”
凌零七伸了个懒腰,笑容满面,
“我其实不怎么喜欢吃月饼,但他们一片心意又不好推脱。送给小师弟吧,可今早看到毒仙前辈早早准备了,他们一定不缺;想送一部分给夏道友,可我刚过去就听到他和夏仙子又吵起来了;留给老六……那我宁愿全部拿去喂猪,所以它们现在全是你和昭明尊者的了。”
虞渊:“……”
话是好话,怎么听起来就那么怪呢?
“对了二师兄。”
凌零七似乎才想起什么,一拍脑袋,
“差点给忘了,今天的晚饭我可能赶不上了。魔帝密令,要我即刻回未昀城述职。极北冰原的魔军统帅目前还不确定由谁来暂代。”
“这么突然?”虞渊有些惊讶,“可千面魔君不是诈死了吗?”
“狡兔三窟,我在魔界自然还有其他身份,千面魔君只是最高调的一个。”
凌零七眉间漾起一丝得意,层层套娃,似是而非,这就是最强卧底的职业素养。
“一定要这么赶?”
凌零七重重点头:“能坑魔界当然得积极。毕竟没有人比我更恨魔族了。”
虞渊一滞,看着面前这张平凡带笑的少年面孔,不知该说什么好。
六师弟说过凌零七是个孤儿,虞渊也是事后才了解到,在拜入昆山之前,七师弟全家皆为魔族所杀,只剩他一个七岁幼童侥幸存活,逃亡路上一头撞进下昆山觅食的饕餮口中,差点被凶兽嚼吧嚼吧吞了。
可以说,这么多年,凌零七是被凌丹阙当储备粮养大的,动不动就被亲师兄叼在嘴里满山跑,活得极其艰难。
虞渊不知这万家灯火和乐融融的场景是否让凌零七想起了伤心事,言语总是苍白,他从怀里摸出一袋蜜饯,递给凌零七,算作安慰。
这包蜜饯来历不凡,乃是他和剑灵经过重重埋伏,巧妙设陷,耗尽毕生心机与演技才从昭明手里骗来的。虞渊本打算全部吃完后,就算冒着挨打的风险也得去昭明面前瑟一番。
可凌零七走得突然,虞渊目前手中最珍贵的就是这包蜜饯,因此一颗不留全塞给他:
“来年中秋我们再回昆山一起过,到时候可不只有糖。”
凌零七白日目睹了虞渊抢糖的全过程,自然知道蜜饯来之不易,心中热烘烘的。他接过牛皮袋子,忽然用另一只手揽住虞渊的肩膀抱了他一下,轻轻道:
“二师兄。”
正当虞渊以为凌零七会抱着他哭一场或说一番煽情之语时,良久却听他冷静分析,
“魔帝现在还剩下的子女里,段成璧不说,他的本事你是知晓的;凌晚晚表面愚蠢,实际野心极大,所有看低她的人都死了;除此之外,魔帝还有一个最小的儿子。”
“哦?”
虞渊心念一动,外界流传的所有关于未昀王室的传言中,凌晚晚都是魔帝最小的女儿,万万没想到他老当益壮贼心不死,竟然还有一个小儿子,还瞒得一点风声都没有。
“魔帝并不喜欢他这个血脉低贱的小儿子,因此王宫中人也对其三缄其口,探听不到多的有用信息。唯一知道的是,他还活着。”
未昀城一向奉行踩高捧低弱肉强食的原则,魔帝一百多个子女养蛊一样自相残杀,到成年只剩寥寥几个,能在魔帝不喜的情况下苟活到成年,就注定了这位小殿下也不可能是简单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