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虞渊都知道兔死狗烹的风险,他自然更加知道,并且暗地里留了一手,有所防范,若真被揭穿,幕后之人必不会再给他信任。
“市主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虞渊暂时还没想好,只能打哑谜:“有些事自然不必说得太开,陛下再装傻就没意思了。”
袖袍之下,魔帝拇指与食指相互摩挲,却沉默不语。
虞渊额角再度冒出细密汗珠,成则座上宾,败则阶下囚,全在魔帝一念之间。
要是他能完全炼化兼青还给他的一半神力,大可以打出去,但他目前炼化的部分只能算九牛一毛。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一瞬悠久更胜万载,额角的细密汗珠汇聚成滴,眼看要再一次落下,魔帝终于沉声开口:
“本座愿为市主效劳。”
他表完态后,话锋一转:
“但事成之后,为防市主卸磨杀驴,斗倒恶神后,本座要他的另一半神力。否则,就算拼着与他同归于尽便宜段成璧的代价,本座也要市主为今日之言行付出代价!”
“杀恶神,夺神力,既然市主有办法从他手中夺走一半神力,那斗倒他之后,本座要另一半亦不为过。”
掷地有声的话语落下之后,虞渊竭力控制平稳的心跳陡然错漏一拍。
怎么回事?魔帝的背后不应该是神殿吗,为什么他说……杀恶神。
他的心跳只杂乱一瞬,但魔帝依旧敏锐地注意到了。
一片死寂中,目光如利箭穿射而来,阴冷至极,魔帝幽幽问:
“使者既为谋求幕后之人而来,为何听到杀恶神时心跳得这么快?”
犹疑的语气让虞渊再次陷入危机。
虞渊强作镇定,用极其狂热的语气道:
“失态了,小人只是震惊于陛下气魄,更兼心内激动。毕竟恶神虞渊再如何落魄也是神,想不到小人有生之年也能见证弑神甚至参与其中,如此怎能不让人心潮澎湃?”
他说完后,放任自己的心脏狂乱跳动,身体微微颤抖,一副激动不可自抑的模样,倒是勉强将魔帝应付过去。
“陛下的要求小的会如实传讯给市主。若无他事,小的就先行告退了。”
“辛苦使者。”
“为市主办事,何谈辛苦。”
“……”
“以后大家同是市主的手下,自该守望相助。”
“……”
饶是魔帝再好的涵养也快忍不了这般没自知之明的人,让人将他请了出去。
宫殿大门缓缓阖上,肩上压力陡然一空,但虞渊仍旧不敢放松,他知道魔帝一定还在观察他。
但凡他流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劫后余生的态度,等待他的将会是无情抹杀。
“大人,陛下为您安排的住处在东极宫。”
路过一处花园,身后如有实质的目光终于渐渐消散。虞渊停下脚步,只觉全身力气都被抽空,脑袋乱成一锅浆糊,他再也支撑不住,装作欣赏美景的模样,在花坛边缘坐了下来。
魔帝背后的人,居然是“恶神虞渊”?他都“死”了这么多年了,究竟是谁在打着他的旗号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