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过来了。他几乎是爬过来的,深怕谢兰因把匕首刺进他的脖子,他颤抖声音但条理清晰地说完了:“陛下这都是柳楚楚一个人做的事,奴才一直为您办事,对您忠心耿耿,监视着这个毒妇,不敢二心。当日完全是受她威胁,但奴才当时已经派人去跟上运送尸体的人了寒公子没死,他当然还活着。我的人本来是要救下来的,但是被蒙面的人截下了,是叛军,因为他们注意到蛛丝马迹了,所以,所以奴才想寒公子应该和谢余在一起,谢余不会让寒公子死的,所以这是好事,陛下,这是好事啊”
谢兰因一脚踹开他,顾影上前道:“这样说他还活着,但是跟谢余在一起,那就是在那些患病的村庄,他们不是都要被清剿了吗?他们岂不是会把他一起杀了?”
谢兰因撞开他,往外走,大喊:“来人,备马。”
寒无见帮时秋绥分药,他想问问他们能撑多久,但是时时不曾开口。时秋绥主动与他开口:“你觉得阿余怎么样?”
“他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寒无见道,他觉得阿余是不是染病还没有好全。
他还没有问出这点疑虑,她摇摇头,道,“我是问你为人。”
寒无见不知道如何形容,说好人也许太浅薄了。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你们在院子里踢球,只有他一个人坐在栏杆上吹叶子。那个时候我们大概都十一二岁,嬷嬷牵着我从那边经过,他立刻把叶子拿掉了,对我们表现得很尊重。嬷嬷说他是皇子,我当时不信,他从来没有送过我东西,像你和其他皇子那样。”她道,“我是自愿入宫的,没有人逼我。我也是自愿跟他离宫的,他跟我说和离,嫁娶自由。他没有娶别人,我自然也不会再嫁人。我知道他心里的人不是我,阿见,但我说过我会留在他身边,我爱这个男人,他所做的一切都值得我去追随。”
寒无见点点头,心里感到空落,他为她的感情感到遗憾,尤其这里面隐有所指,牵涉到他。
“秋绥,我跟他,也早已没什么了。”
时秋绥道:“我知道,他什么都告诉我的。不怕你笑话,他说我是他的红颜知己,他说你不会跟他走,如果他未来注定还要娶一个女人,那一定会是我。但他不想耽误我,真是好笑,好像我三十多除了他还会有人要一样。”
“当然有了,你一直这么温柔,漂亮,大家闺秀,善良又诚实,有你陪他我真的很高兴,替他感到高兴。”
“阿见,你真的不爱他了吗?”
“他是我最后一位挚友。”寒无见道,“你放心,我们之间不会再有牵扯了。”
“我知道,最牵扯你的,是你和谢兰因的感情。这些阿余也告诉过我。如今到了一切决定性的时候了,你懂我的意思吗,只有你能阻止谢兰因。”
作者有话说:
好了我决定一周更五天,周二周三休息,其他天连更,大概应该是在下午五点多更,也可能多更()大家不要扑空了哈
第198章 谢余
寒无见给躺在草席上的老者喂水,老人已经被各种疾病折磨得形销骨立,奄奄一息,缩在地上像块风化的石头,半张脸都在瘟疫中溃烂,似乎就快化作血水。
他不停求人杀了他,寒无见说了一句抱歉,他没有带刀过来,只能给下一个人继续喂水,老人很快就自己死了。
“停下来吧,没救了。”谢余走到他身边,“心地善良没什么用,对吧?”
“至少让他们喝完这口水。”寒无见道,“我没有带剑过来。有时候在战场上,有人会求我杀了他。”
“你没有拒绝?”
“刚开始拒绝了,那个时候还很年轻。后来就不了,我觉得,那样更像结束痛苦,而不是杀人。”
“但你心里肯定不完全那么想。你心里还是会痛苦的,你把剑拿在手里就会痛苦。他们结束痛苦,痛苦都积压在你身上。所以我就不给你刀了,”谢余冲他笑笑,一副疲劳的模样,“把最后一碗给我,好心的阿见。”
寒无见依言,端过来给他,和他一起坐在门槛上,看缓缓沉降的落日。
“我最后提一次我们小时候。”谢余歪了歪头,唇是泛白的,“那只啄伤你手指的鸟,它后来飞回来了吗?”
寒无见摇摇头,“没有。它应该比我们都更喜欢自由吧。”
“我想也是。”他咳了咳,笑,“那是个什么样的雪天啊,我们把它从雪地里捡起来,你多想救它。我当时觉得你很傻,其实你比我们都聪明,聪明的多。”
“我会去跟谢兰因求情的。我去求他放过你,不管怎样,我会去求他,我去说服他,他会考虑我的话的,我求他别杀你,”
“他会杀你。”
寒无见苍白着脸,眼眶红色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