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什么?”
“我不想你成亲。”寒无见背过身去,“你让我坦白的话就是这么回事。说实在的,我不想你成亲,完全是出于自私的考虑。当然你要真的娶公主我也不会拦你,这是出于对大魏朝政稳定的考虑。这固然还要牺牲那位公主的个人利益,如果她会爱你的话……”
“你怎么考虑得那么多、那么远?”谢兰因绕到他身后,像影子一样攀附上来,抱住他,“就考虑自己不就好了?”
“听我说这种话你好像还挺喜欢的?”寒无见被他从身后蹭弄得忍不住笑了。
“前面的喜欢,后面就不怎么喜欢了。当然你现在要回过身来抱着我,我也就喜欢了。你抱着我说什么话我都爱听。”
寒无见抬眼望了下房梁,内心复杂,转身过来抱住谢兰因:“现在呢?”他想听谢兰因下个决定,或者说确切地做个选择,“你说话或许可以直接些,你给我这个,究竟是因为……”
“什么现在呢。”谢兰因近乎天真地问他,“如果我一定要成亲,你还会留在我身边吗?”
寒无见心里刺了一下,突然得有些麻木。他脸上轻松的笑容淡下去了,没有回答谢兰因。
“你知道我是皇帝,九五至尊,我一定要成亲的。所有人都在催促我订立婚事,还想通过这件事为自己谋取私利,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
寒无见露出困惑的笑容,似乎想使谈话不那么严峻:“联姻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你身上背负着重担,我刚刚那么说是不是太无顾忌了。你给我玉佩是想把我留在你身边吗?”
“那你会留在我身边吗,即使我可能什么也给不了你?”谢兰因抓住寒无见的胳膊,表现得左右为难,坚决的神色全部没有了,“你知道我坠落悬崖那些日子都是怎么过的,每天饱受折磨,煎熬,时刻防备所有人。对我来说谁都不值得信任,只有你,我心里一直都只有你。但是我必须巩固权利,没有权利我什么都不是,早就死了。我做这些都是必须的你明白吗?”
寒无见怜惜他曾经,微弱地点点头,谢兰因到他跟前,捧起他的脸,和他额头相抵,“你要知道,无论如何你在我心中都是第一位,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好吗。”
寒无见露出一个不太合时宜的笑容,他自己对表露什么样的情绪也失去了主意,只是继续点了头,不发一言。
谢兰因因此笑了,在寒无见毫无准备的时候吻了他的唇,像是温和的致歉,然后一点点变成索取,逐渐失控,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寒无见睁着眼勉力和他吻着,慢慢闭上。他心口堵着一口气,现下更难呼吸了。谢兰因已经有些等不及,伸手环过他的腰去解他的腰带,两个人衣服才解了一半,门被敲响了,宫人请示他议事的时间到了,谢兰因想起今日要商定接见特使和联姻。
他亲了寒无见一口,摸了摸他的脸:“我很快就回,别皱着眉头了。”
寒无见不经心地点点头,由他去了。
谢兰因走了寒无见始觉痛苦,他摇晃站起来,按着自己额头,不清楚是哪里不对劲。
他没等谢兰因,连谢兰因要给他以“安抚”的玉佩也没带,就这么萧索一身回了寝宫。谢兰因把他的话都记得的,宫人已经在搬东西,请他去紫阳殿。
谢兰因对他可谓真的是无微不至,连他曾经一句无心“不喜欢潮湿”都记得清清楚楚,天气潮湿他旧伤复发容易疼,近年尤其如此。
寒无见走去紫阳宫,不许人跟着,心里烦杂异常,但又似乎什么也没想。
小夏子已经过来了,正在训人立威风,看见寒无见立刻转变一张脸,跟他说寒景行在哪个宫歇下了,陛下也准备见他,只是还不得空,问寒无见现在见吗?
寒无见想到寒景行,摆摆手说算了。他不想被景行看见这么个失魂落魄的样子,景行越大思虑的越发深重了。
他又想起许陌年的话。兰因要娶公主,这是必然的,这没什么好说的,他再不愿,也无法与之抗争,只会让彼此显得不体面罢了。
寒无见心里无疑是痛苦的,虽然阿余也成了婚立了后,但当时寒无见与谢余并不如与谢兰因如今这般亲密,他同兰因才是……生死与共的情人。如今只一瞬间,他便觉得兰因是个极其遥远的人,但他似乎又并未曾改变。
寒无见失魂落魄地过了一个下午,小夏子倒是满脸欢喜,他如今跟着神气了许多。他不明白寒无见出了什么事,给他倒茶问了问。
寒无见没有隐瞒,直接问他:“小夏子,陛下娶南周公主的事你怎么看?”
夏知“哎”了一声,他也及早听过了,但丝毫不以为然:“她嫁过来又怎么样?她嫁过来还不是一样独守空房,陛下喜欢的是您。”
寒无见笑了笑,再不说话。
晚上,突然御前传话的内侍过来了,要寒无见收拾一下去晚宴。
寒无见很困惑:“是接见特使的晚宴么,我去做什么?”
对方没有说明,恐怕也不甚清楚,只是央着他快些。寒无见没什么心情,净了下手便跟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