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因句句跟刀刮一般,寒无见仅剩的自尊也被伤害了。
“是我自己想服侍他,我愿意,我想跟他在一起,我喜欢他你明白吗!”寒无见睁大眼睛,眼尾微红,不知道是因为愤怒激动,还是因为难过。
谢兰因似乎不很相信他,盯紧他的双眼,道:“你再说一遍。”
寒无见点点头:“对,就是这样。我喜欢男人,跟你听见的那些满城飞的流言没什么不同,我寡鲜廉耻,是我作践我自己,你错看我了,你满意了……”
谢兰因扣住他的后脑,堵住了他的唇。寒无见睁大眼睛,猛地推开他:“你这是在做什么?”
谢兰因望着他,眼神已经变了,不再那么尖锐,也没有那么柔软。他握紧袖口的手微微发抖,然后用力甩袖,快步走出去。
寒无见擦拭用指尖擦拭嘴角被他牙尖蹭出的血痕,还沉浸在那个不可思议的吻中,心情复杂至极。
不多时,谢兰因又走回来,寒无见还以为他走了。他跟寒无见道:“随便你怎么说,你为人我比你清楚。”
谢兰因居然会说这种话,他用的客气的语气,眼神也有些不自然。寒无见感到心被刺痛了一下,他竭力不去思索刚刚那个吻的含义,这听起来也太……荒谬了。
“谢兰因,”寒无见感到心跳加快,半是惊讶,不可思议,半是不可名状的慌乱,他又叫了一遍谢兰因的名字,似乎纠正某个脱离掌控的事物,“兰因,你这样,还是很不好。……你什么回去?”
谢兰因坐下来,整个人如同冰雕塑作而成,裹挟的风气都是凉的。寒无见因为他还有什么要吵,谢兰因打断他:“我饿了。”
“饿了,回你府上去。”寒无见带上催促语气。
谢兰因扫了一眼桌子,“你不是在做饭吗,给我吃不就好了。”
寒无见望了一眼外面的夜色,道:“你还是回去吧。”
谢兰因端过一只碗,拿起勺子试了试,没什么味道,不,有,糊的。寒无见看着他,感到一种从脚底向上升的难堪,混同刚才的一起。
寒无见去夺:“别吃了,很难吃。”
谢兰因避开,吃完了,把碗重重往桌子上一放,几乎是报复性的。然后他去拿另一只,寒无见握住他手腕:“别人不要的东西你也要吗?你小时候受过的糟践你的苦你都忘记了?你不是一直看不上这点吗?”
寒无见把碗踢出去了,落在地上哐当一声,但并没有碎,谢兰因的视线久久地落在它的边缘。寒无见道:“我希望你放过我吧。你知道我从来不轻易跟人说滚。”
谢兰因闭上眼睛,站起来,“寒无见,这是你自己说的,你以后不要后悔。”重重踢了一脚门边的椅子。
谢兰因大步走开,寒无见颓然坐回椅子上。
谢兰因回到王府,换衣服,林琅上前,问他:“你去哪里了,王爷来找过你。”
谢兰因令侍女宽衣,问他:“你怎么说?”
“说你去影子阁了。”林琅用下巴抬抬外边,“让顾影帮忙一道说了。”
提起顾影名字,谢兰因不悦皱起眉头,冷笑一声。
林琅道:“所以你究竟哪儿去了,怎么也不叫个人跟着?又去找寒将军了吗?”
提到寒无见名字,谢兰因更加不悦,侍女手忙脚乱,第一时间没有解下外衣腰带,把配饰流苏扯乱了,谢兰因一把攥起掷到脚下:“把她拖下去领罚,以后别再出现在我房里。”
进来两个仆从把哭啼求饶的侍女带下去了。
林琅忧心道:“她毕竟是被送过来服侍您的,这样传出去不太好吧。”
“都是什么货色,家人子选不上的送过来,当我是什么人,别人不要的也配给我?”谢兰因把衣服脱了,用力扶开纱帘,想起来什么,“把她们都换走,看着就心烦。”
林琅应声,这些女子都是送过来给世子填填房的,原本出生清贵也不算低。但谢兰因一次也没碰过。林琅不知道世子怎么又这么大火气,不过猜起来也倒好猜。
林琅心照不宣地不提寒无见,“您今日累着了,王爷说近日都不需要您去影子阁那边,稽查之类的事情交给我和顾影打理就行,您准备一下接见西蛮使者。”
“西蛮?”谢兰因坐上交椅,用手指去抚放在盛在冰水里的花骨朵, “和安平一个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