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已经沦落作难民,去向不定,可以确定的是当年那个和赵氏纠缠的侧房纨绔还活着,阮介成功和他搭上线,但并没有说出让他指认当今圣上身份这种事,阮介不蠢,只是确认王家位置罢了。
阮媛是个聪明的姑娘,在她弯弓试图刺杀谢兰因的时候,谢余就看中了这点,既然拥有共同的敌人,那自然就是可栽培之材。眼线报告谢余那个刺杀失败的女子逃命的时候,谢余当机立断让人装作影子阁的人追上去,后面阮媛肯定对此也抱有怀疑,谢余出现得巧合。
不过情况总得来说还是好的,基于共同的利益和理念,阮媛不会背叛他,他也不会对这丫头动手。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一个妥当的人,把这烂摊子收拾了。
想到这里,他又记起来一遭,锁要上双重才行。他把李高叫进来,吩咐了一些事情,道:“阿暮那两个门童也该换了吧,省得被人叫去问有没有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是的。”
尸体被捞上来的时候,谢兰因也亲自过去看了一趟,尸体肿胀,脸部被河底碎石割烂,连林琅都忍不住作呕。尸体身上搜出了阮家女儿的信物,至此阮媛的下落则是明了。
林琅问谢兰因:“世子,这真的是阮媛吗。”
“傻子都知道不可能是。”谢兰因用手帕捂住口鼻,“给别人看的,粉饰太平的罢了。让你找的阮媛的画像找的怎么样了?”
林琅道:“见过阮媛的人都死光了,她原先有一副宫廷画像,送进宫小选家人子的,但我想皇帝不一定让我们查。”
“看这尸体的伪装就知道皇帝一定是知道什么了,我们得再快一点。”谢兰因转身离开,“到时候逼阮介那房远房亲戚画下来就行了,我不信她日后会改头换面到看不出一点端倪。”
“可是,我们哪里去找阮家‘祖籍’?”
谢兰因斜了他一眼:“跟着皇帝。”
寒无见吃着饭,许陌年差人送消息过来,说是阮家女儿尸体找到了,碰巧被李暮看见了,寒无见对他一脸歉意。李暮知道阮媛不可能死,但又不能和阿见直言,也感到一阵难堪。得亏皇帝把寒无见叫进宫,寒无见与李暮道别,匆匆进宫。
寒无见至此被暂时罢黜了职位,对外称是他言行有失,实则是谢余托他去办一件事。
寒无见在三日后到达冀州,联系当地刺史寻找阮家旧户。过程需要时间,按照阮媛和谢余的说法,他们在去冀州后很可能隐姓埋名躲过追杀,但并不是无迹可寻的。
谢兰因同日到达冀州,他没有去刺史府,但是寻找的速度比皇帝的人要更快。因为那户人家抹去了姓名,无法精确,只能推算范围。
林琅请示他:“符合条件的,一共有四户,都在城郊,渭水边。”
谢兰因把位置圈画出来,问他:“只有四户?你没漏掉吧。”
“不会。”林琅问,“现下,我们要怎么审问,是先揪个罪名上去还是……”
“我们时间可没你想的那么多。”谢兰因用笔在空中交叉画了一下,意思是全部坑杀,“宁错杀,不能放一个。反正这边匪帮多的数不胜数。”
寒无见在赶往渭水村的时候,那边已经火光滔天。
事情比想象中顺利,被威逼找出的阮家旧户很快把王家的事情交代了。天上一声雷鸣,一道闪电滚落山边,像是凭空撕开的裂口。
暗卫为谢兰因拿来一把伞,被谢兰因随手丢弃了。谢兰因看了一眼他们画的阮媛十几岁时的画像,冷笑一声,厉声叫底下人记住了,随后抛入火中。
谢兰因擦了擦脸上的血渍,毫无情绪道:“一个不留。”
望风的暗卫跑过来,报:“寒无见带人过来了。”
谢兰因深吸一口气,脸上是被纠缠不放的不耐。他与林琅道:“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可不希望你再出什么岔子。”
林琅点头。谢兰因走后,林琅望着背蒙起双眼塞住嘴跪在地上的人,抽出刀,略微感到歉意道:“对不起,命令难为,你们知道的太多了,试图掺一脚进来的时候就应该做好接受今日下场的准备。”
几只暗箭窜出,寒无见拔剑相挡,让手下能冲的先冲过去,这些人明显是因为自己来的。寒无见留下殿后,打伤两个人,正要离开,一人骑马从暗道里冲出,与寒无见撞个正着。
寒无见心里一惊:“兰因,你怎么在这边?”
谢兰因犹豫片刻,随便道:“我是同父王来的,他带我来冀州巡查。”
“那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我不知道,”谢兰因下马,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地方,尽量用上诚恳的语气,“父王来这边有要事要办,让我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