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无辜?”
“嗯?”
谢兰因无动于衷地粉饰道:“普天之下,皇朝中追名逐利的人,哪个会无辜?”
寒无见道:“也不全然。我就认识一个。”
“你不会想说你自己?”
“这倒不是,是我发小。”
“那位李大人。”
“对。”
谢兰因挑眉,道:“你倒是很喜欢他。”
“我和他一同长大,他与我就像亲兄弟一样。”寒无见道。
“好吧。”谢兰因换个方向,“你每个人都会用那副语气问一遍么?”
“倒也不是。我的错好吧,”寒无见投降,实在没办法和学生进行这种一本正经的谈话,“我只是想和你聊聊你的看法,你看起来真不太愿意。其实我也不太愿意你牵扯进这些事里。”
“难为你比我父亲还为我着想。”
“王爷只是日理万机。”
“你还真擅长为各种人开脱。”这是继承了寒祁之疏中带细八面玲珑的性子么。
“对了,”寒无见问谢兰因,“那个意图行刺你的女子,你认识她么?”
轮到谢兰因动容:“什么,女子?”
寒无见把自己的猜测与他道了。谢兰因恢复正常,道:“我想我并不认识什么女子。”
“你平时就没与什么人结仇吗,”寒无见让他仔细想想,“仇人家的女儿,或是不肯接受联姻你上次不是说你爹责难你,就是因为你不娶妻吗?”
“不会。如果是因为这种事,那全城的大家小姐恐怕都要想来行刺我了,我并不觉得她们之中谁有资格坐到我身边来。”
谢兰因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十足的高傲姿态。寒无见性格和气,只当他是个孩子气的话,从不拆他台,笑道:“那以后只有公主才配得上我们兰因。”说着还拍了拍谢兰因的肩膀。
谢兰因想驳他,不想把事情搅在自己身上太久,乱麻缠线一般。谢兰因道:“说到结亲,难道不是应该恭喜老师您吗?今日宴席一眼望见你和某家女儿说话,她看起来年纪轻轻,寒将军好福气。”
谢兰因语气嘲讽,像含着一把湿沙子。寒无见刚想解释,门框被敲响了,一身素衣,微服打扮的谢余跨门而入。谢余折着一把折扇,敲在桌沿边,看了放在桌上的瓶罐,像是认识那么好几味。
“怎么,寒将军有了值得恭喜的亲事了吗?”谢余走到二人跟前,从扒着寒无见肩膀衣服的谢兰因看到被扒了半边衣服的寒无见,再从寒无见看回谢兰因。“朕怎么不知道?”
寒无见耳根突然薄红,谢兰因指尖还搭在寒无见锁骨窝蹭着,感受到了他身体温度的迅速上升。
寒无见赶快把衣服拉上去,手忙脚乱理起来,一边起身下拜:“……陛下。”
谢兰因从容拍了拍袖口,寒无见拜了,他才微伏了一下身。不出意外谢余迅速将寒无见扶起,口中说着套话“快起来,你有伤在身,底下就不要多拘礼了”,扶起寒无见,还没虚虚一指谢兰因让其免礼,谢兰因已经自己直起身了。
跟在谢余身后的总管李高走进来,看了王世子一眼,谢兰因毫不掩饰地回望他,李高恭顺地低下头,悄无声息站到谢余身侧,如同一个摆设。
寒无见道:“这是小伤,陛下怎么来了,这里有刺客,您要多加注意安全。”
“行了,朕身边的人可不都只是吃干饭的。再说了,”谢余露出笑容,“这不还有你吗。寒爱卿在,朕甚感安全。怎么样,刺客抓住了吗?”
寒无见摇头,看向谢兰因,后者被晾得几乎成了摆设。寒无见侧身示意皇帝荣安世子的位置,道:“她是来刺杀王世子的,原因不明,臣以为可能是结仇之类的。”
谢兰因低着眼睛,唇畔勾出一个笑容:“陛下应该知道,臣就是什么都不做,只是在这个身份地位上,仇家都会遍布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