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想到这层,阿木尔就一定能想到。他忍不住看向面前的男人,可阿木尔却对他的话不做回答,而是低声喃喃,说:“还是要等阿嘎日回来。”
阿嘎日就是率领这支狼师最晚回到营地的人,直到现在清点的大部分人马已返回军营,却都未见到此人回来,亦或是出了什么事已经在返程的路上丧命,总之他们不得而知。
符燚在那边忙活着安置这支里面跟着回来的昌王军的人马,满脸沾得都是不耐烦,高大的身影似乎走到哪都带着一股子怒气,实在叫人不好接近。
阿木尔遥遥看了一眼,再次叹口气,对祁牧安说:“回来的这里也有你的兵,你去看看吧。”
祁牧安犹豫了一下,正想过去帮忙,却见符燚已经吩咐人把他昌王军的副将叫了来,于是他收回了脚,到底还是没往那边走。
就在这时,辕门外再次传进来马蹄声。阿木尔一听飞快动身迎上去,另一边符燚也赶脚跑过来,然而还没跑几步,他就和阿木尔一样停驻下来,直勾勾盯着自外面骑马进来的人。
男人和其余三人坐在马背上,但他们身后却跟着几匹空马,空落落的马背上只有孤零零的马鞍,不见应该策马的将士。
阿嘎日也看到了阿木尔和符燚,他在踏入辕门后勒紧马绳,之后从马背上跳下来,走到二人面前。
男人身上也到处浸着鲜血,活像是浴血奋战爬出来的模样。他看到勃律殿下的副将忙行了礼,末了主动开口对他们禀道:“路上碰到了大庆兵,死了几个兄弟。”
符燚面色凝重,问:“死了几个?”
阿嘎日沉默一瞬,回头看眼那几匹背上空荡荡的马,转回来说了一个数。刚说完,他的目光越过二人看到后面,不知看到了什么,突得面色一凝。
正待他们疑惑的时候,就见阿嘎日猛地抬起手搭在胸口,颔首向着他们身后的地方沉声说:“请殿下降罪。”
这话一出,几人纷纷惊愕的向身后看去。勃律搭着衣衫不知何时从帷帐里走了出来,此刻还站在了他们身后,他们方才的话不知听进去了多少。
祁牧安反应最快,扭身两步走过去,手揽在勃律的肩膀上,低声询问:“你怎么出来了?”
“我来看看发生了什么。”勃律推开祁牧安露出挡住的视线。他先是盯了会儿阿嘎日,随后环顾一圈营地,继而对人道:“回来就好。”
他把视线转回来,重新落在阿嘎日的身上:“狼师以他们为荣,天神会保佑他们的。”
阿嘎日羞愧的抬起头,面露悲伤。
勃律淡淡扫眼他身后的那几匹空马,沉默了半响。他眼睛瞧不出情绪,谁都不知道他看着那些马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