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律一声令下,有一人已经抬手瞄准了天空,将手上早已准备多时的鸣谪放飞出去,凄厉的声响划破天空,明亮的声音传出了城门,同时也让另一方的人听到了。
李玄度骑在马背上正从宫门向这方赶来。一息之前他得到消息,有人看见驾马的人朝着北门而去,于是他断定祁牧安和勃律一定也打算破北门而逃。而这一声鸣谪的响起,让他完完全全确认了他们的逃跑方向,正是北城门。
而就在这刻,有人匆匆拦住了李玄度和身后一众禁军的马,跑到他跟前气喘吁吁来报:“殿下,宋琮不见了!”
李玄度还没怒起来,就又听见了一个消息:“殿下,城中昌王军的人也都不见了!”
李玄度铁青着脸,狠狠握着马旁的一把剑的剑柄上。他红着眼睛瞪着前方,接下来的话他一概听不进去,怒气冲冲地直接扬起马蹄,高大的马匹落下的阴影吓得前方站在地上的人白了脸色,心里蓦地停跳了一瞬,之后就见李玄度的马直接越过他朝着城北的方向冲去。
然而就在这时,方才那支鸣谪的声音落下还没有多久,又有一道声音从另一个方向响起,也是射入夜空之中,但鸣叫的声音过后却是有一个光点点亮一小片黑夜。
勃律不敢停歇马蹄,只随着马背的颠伏抬头诧异地寻声望过去,眯着眼睛看着天上那一小点光亮,道:“怎么两道鸣谪?”
谁也不知道这一道鸣谪是从何而来,谁也不清楚这道鸣谪是不是接下来即将会阻止他们出城。他们几人的脸色难看起来,唯有祁牧安愣了愣,忽地开口道:“不,这是昌王军的鸣谪。”
昌王军使用的鸣谪较为特殊,箭射入天空时会发出一圈光亮,在夜晚的时候就算声音无法传达准确的信息,这道光亮也能将信息传到几里之外人的眼中。
勃律听到祁牧安的声音,惊诧地看向他。可他这一眼还没从祁牧安面上看出什么,另一侧有人唤他,对着前方惊呼:“殿下,城门没开!”
他们不知不觉已经离近了北城门,听到这话,勃律倏然扭回视线,在看到前方黑压压一片人马的时候,他赶忙拽进绳疆,迫使马硬生生从狂奔中停了下来。
身后的人跟随勃律纷纷停下。他们骑马停驻在离城门处还有数十步远的地方,两方人马隔空相望。
勃律看不清对面领头人的长相,但他眯起双目,能感觉到对面有人的视线死死盯在他们几人身上,就如即将要狩猎一般,若他们胆敢再往前迈出一步,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竖起兵刃冲上来围住他们,并不费吹灰之力地就扎进他们肺腑里。
勃律冷着脸隔着黑夜和对面黑暗里瞧不清的人对视。他竖起耳朵,静静在夜色里听了会儿,能听到城外传来的打斗声响。
城外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兵?
勃律的脸色相当不好,难看至极。他不知道是李玄度预判了他的判断,还是李玄度的手十分迅速,快到他们刚刚现身有了一点要往外逃的身影,他就能让驻守在城外不远不近的兵立刻到城门支援。
勃律蓦然黑下脸色,攥紧缰绳,身下的马逐渐躁动不安。
显然城外的声响其余人也听见了。他们此刻按兵不动,守在城门的人却也是出乎意料的忍着性子不动,看到他们连往前迈一步的动作都没有,着实瞧不出是何意思。
“殿下,现在怎么办?”有人低声问勃律,“直接冲吗?”
勃律阴翳着面孔还没有回答,他们身后在安静中忽然传来另一道马蹄踏步的声响。他们飞快扭头朝着身后望去,只见自他们后方踏上来另一众人,为首的是个穿着华贵头戴发冠,长相温和的男子,马旁有些不和谐的挂了一柄剑,目光正阴沉沉地朝着勃律和祁牧安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