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厌金杯 慕禾 4073 字 2024-12-13

他没等勃律开口,一把攥住勃律的手掌。青年被惊到,低头看了看,没挣开这股子劲儿,过后又抬头注视着他。

“那些兵就是我当年对他的衷心。”祁牧安接着自嘲,“义父在天有灵,知道了一定会后悔当初根本没把我带回府养大。”

“我不仅辜负了义父,还辜负了一直信任我追随我的昌王军。”

勃律很少见祁牧安一副仿佛脊背被压垮的模样,在他看来,虽然这个男人表面维持的很好,毫无破绽,但很多时候他总能瞧见其下掩藏的疤痕,这些往事伤疤带来的悲伤不比他经历的少。

勃律不禁又回想起当年他初见阿隼的时候,与现在相比少了三年打磨的男人眼神虽凌厉却处处透着悲凉,那双黑曜虽然让他赏目却在起初遥望远方和看向他的时候常常能看到死气,倒是后来相处久了,他便开开心心地在对方眼中只能看到自己迎着亮光的身影。

于是对此他怎么想都心怀好奇,祁牧安让他知道往事的时候没有保留却又有所保留,好像难以言喻一般。

难不成是什么狼狈不堪、说不出口的事儿?

可一个顶多算是有恩还恩的事儿有什么是说不出口的。

勃律想了想,斟酌着试探开口:“你说李玄度于你有恩,究竟有什么恩?”

然而祁牧安并没有看向他,也没有说话,而是一直顶着前面地面沉默。

勃律等了须臾,没有得到回答,见状扯扯嘴角,勉强道:“不想说就不想说,等你想告诉我了再说也不迟。”

他开始宽慰身边人:“你年少有成,你义父高兴还来不及呢,为何会怨你?这只不过是你在胡思乱想罢了。”勃律扯扯祁牧安的手,让他的视线和注意力终于都落在自己身上后,才接着说下去:“你只不过犯了一个小错误而已,你还有机会和时间可以弥补。”

勃律再次停顿,这回仍没得到祁牧安的回话。他开始渐渐地有些心急心焦,脑中转了转,抿抿嘴,转了话题。

“胤承帝后日邀我参宴。”勃律朝他眨眨眼,嘴角牵出一抹久违的狡黠笑来,对祁牧安隐隐带着邀功意味的语气道:“我给你从胤承帝那抢了个座儿,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怎么样?”

他见祁牧安抿着嘴看着他想要说什么,抢先轻快道:“陪我去乐呵乐呵,也让我开开眼,瞧瞧你们中原这宴席是什么样子。”

“等乐完了,我们就回西北,我替你把他们全都讨回来。”

好像是终于见到勃律脸上一瞬间恢复的光彩,祁牧安不想让其转瞬即逝,才蓦然回神,淡笑着应了这句话,答应下来。

宫宴在后日的申时,他们是分开前往皇宫的。勃律被繁琐的衣衫绊住了脚,进了宫又先前往炀清殿先行见了元胤。

胤承帝给了勃律能光明正大出入东越的文书,并还承诺他的草原子民可以不再拘束于凉州边界的那座小城,勃律也回了相应的承诺,两地的子民由此便能更加方便往来,来日唯恐交易会更加密切。

勃律把东西收回衣襟中,发现没见到大漠的那个使臣,便问了一嘴。

“大漠使臣比你早一刻来,现在应该已经入殿了。”元胤站起来,走下来招呼勃律一齐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