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律沉着一胸腔莫名不知哪来的气不再开口,直到过了半响,他抬眼望着皇宫方向,还是没等来祁牧安回来的身影,才啧口气,怨道:“阿隼怎么还不出来。”
常衡黑着脸回说:“许是陛下多嘱咐了几句吧。”
“他怎么这么嗦。”勃律不满,“这都要过巳时了,还出不出发了?”
常衡看了他一眼,思索一下,抬脚往前走:“我让人去宫门口问问情况。”
男人离开后,勃律又在马背上坐了一会儿,依旧没等来祁牧安,然而常衡的话让他心里委实是越来越烦躁起来。
他手指抓着绳疆,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挥甩着。脑中混乱地搅和了许久,皱眉前后看了看四周的人,又扭头看看后面的牢车,稍一寻思,最后选择下马,拎着佩刀直径往后走。
走到牢车旁停下来,他冷眼观了里面的人片刻,突然提刀往牢车上猛然磕了一下,佩刀和牢车木头相撞的声音“咚”地敲醒里面正靠在后面神情瞧不出愤懑的人。
赵长辉就像是认定了他能回到大庆一样,坐在即将出发的牢车里便已经开始得意起来,像是已经把他送回了大庆一样。
他听到声响先是不耐烦地皱起眉,睁开眼闻声看过来,瞧清楚勃律的脸时,先是疑惑了一下,似在回想这人是谁,随后才恍然记起。
赵长辉重新把头枕回后面,眼睛却是往外瞟着外面站着的人:“怎么是你?祁牧安呢?”
勃律先是把赵长辉审视了一遍,讽刺道:“我还以为你在牢里住了半年会把我忘了呢。”
“忘不了。”赵长辉说的磨牙凿齿,恨之入骨:“被一个草原人抓住还拴在马后拖行,是我这辈子的耻辱。”
他阴翳道:“迟早有一天要百般奉还到你身上。”
“好大的口气,这世上能把我拴住托在马后的人还没出现呢。”勃律讽道。
“你若是东越人,早就被我抓好几回了,不用说把我拴在马后,你已经死在了穆格勒、我的手里。”他视线若有若无地往常衡离开的望向飘了一下,“我和东越打了数场仗,打你的功夫能和常衡打三场了。”
“果然,李玄度现在身边除了净是些没脑子的,也是些没本事的。”
赵长辉被他说怒,拽着铁链就要站起来,然而牢车高度有限,他只能跪在里面朝勃律这边探身,咬着牙把勃律的面容完全刻入眼底。
末了,他勾唇讥笑:“东越真是奇怪,东越的皇帝也是宽宏大量啊。”
“一个是叛国贼,一个是杀尽自己军的仇敌,竟然都能被他招揽在手中。”
“不过没用我告诉你,你们做什么都没有用。”
男人脸上神情挣拧又激动:“你们把我送回大庆,就说明你们已经败了。”
“这天下就是大庆的!”
“春秋大梦!”勃律低吼。
赵长辉阴笑一声,头往勃律这边偏了偏,眼睛滴溜溜在勃律身上打转,突如其来问上一句:“你认识延枭?”
“我那个不成器的二兄长?”勃律面无表情,“认得,怎么会不认得。”
赵长辉猖狂地斜看着勃律一声声笑起来,笑得意味不明,不知是不是曾经听到哈尔巴拉和延枭谈及过他什么。
他一连笑了好几声,低声如叹般对勃律说:“草原的小王子,那你最好活好了,待到了大庆,你跑不了的。”
勃律此刻没心思从他嘴里探关乎自己的事儿。他往前迈了一步,离牢车走近了一些,盯住里面的人压声质问:“我且问你,祁牧安和李玄度是怎么认识的?”
“你问我?”赵长辉觉得这个问题被他问的莫名又好笑,忙不迭再次哈哈大笑起来,笑过后他猛然抬起身子,往勃律这方凑过来,险些就抵上牢车的木杆。
勃律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丝毫不惧怕他能斩断牢车冲出来。
他听赵长辉恶狠狠道:“还能怎么认识?祁牧安那个杂狗这一生就不配见到殿下一面!他当年不过是趴在地上装装可怜,就让路过的殿下心生怜惜多年,这些年眼里都是他,恨不得什么都给他。”
“这么多年过去了,殿下还给他留着昌王府,还盼着他能主动回去。他顶多就是殿下的一条狗!他凭什么让殿下这般用心?”
勃律倏然窜上前,隔着牢车把手伸进去,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攥上赵长辉的衣襟,眼露凶光吼道:“你给小王把话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