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不是在睡觉。因为祁牧安走近的时候,他敏锐地看到赵长辉身上随着呼吸的起伏动作忽地高出一小节,分明是醒着的。
很快,里面的人便出声应征了他的猜想。赵长辉猛地从木板上起身,厉声喝问外面来人:“谁?”
祁牧安缓步走到牢外,让里头的人借着光亮把他瞧清楚些。
赵长辉看清的那一刻,当即猩红着眼睛瞪着外面人,咬牙切齿嚼着对方的名字:“祁牧安”
祁牧安在外面把人打量了一遍:“看来你在这里过的也挺好,竟是一点没瘦。”
“我呸!”赵长辉啐了口,“你们生生关了我半年!老子在这里都要吐了!你还不如一刀杀了我!”
祁牧安呵笑:“知足吧,若不是这次事变,你这辈子都得在牢里度过。”
赵长辉支腿坐在木板上,叫上的脚镣一时间哗啦啦的响。祁牧安随着声音落眼看过去,瞧着脚镣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从来没见过赵长辉被镣起来想嚣张也嚣张不得的模样,现在看到他的现状,当年儿时欺压自己所暗藏积压至今的怨怒忽然腾出胸腔。
祁牧安也不是个能一直忍气吞声的人,只是由于年少经历,向来是遇事含气,待到一定时机再一齐爆发,就如当年他找到赵长辉的空隙,直接将人解了甲赶到看守城门一样。
他想,他若是个张扬的人,此刻一定当着赵长辉的面,指着他的脚镣拍手叫好。
赵长辉瞪着瞪着,忽然就对着祁牧安嘲笑起来:“我真不明白,你这个叛国的嘴脸是如何让东越皇帝放心用你的,他难道就不怕东越被你搅和灭国?”
祁牧安不耐地皱眉:“你再不闭嘴,我现在就杀了你,把你的头给李玄度送回去。”
“你说什么?”赵长辉目露凶光,但很快他就从祁牧安的句话里品出了另一个意思,终于反应过来,双脚忽地踩到地上,脚镣又是一阵哗啦啦响。
祁牧安看眼刺耳的脚镣,眉头皱的愈发深。
赵长辉从木板上站起身,朝前走了几步,死死盯勾住祁牧安,问:“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祁牧安冷眼直视向他,在赵长辉要等的不耐烦险要暴跳如雷的时候,说:“李玄度要和我们议和,他要你返回大庆。”
赵长辉先是怔愣了一刻,随即站在地上痛快地哈哈大笑起来:“祁牧安,你算错了,殿下还是重视我的!”
他指着祁牧安笑道:“我好歹是为殿下立过军功的赵家功臣,殿下还需要我赵家,他不会真的放弃我的!”
祁牧安听他笑得心烦虑乱,不愿再在牢中久站,转身要走。刚要迈出脚步,他又忽然顿住,侧眸对赵长辉冷冽说道:“但愿如此。”
“但愿,他是真的在接你回家。”
他收回视线,不再理会牢中人,直线往外走。
走出牢狱,勃律正在外等他。见他出来,青年一刻没停留,忙往他身前走。
“李玄度真的没有放弃他?”勃律看着他沉声问,“没放弃为何放任他在东越铐这么长时间?”
祁牧安的眼神逐渐沉凝:“我不知道……李玄度应该不会这么随便就议和才对。”
“他是不是得意的乐坏了?”勃律嘲讽看眼牢狱大门,“我好像在这都听到了他的笑声。”
祁牧安回想了一下:“是很得意,得意到就像是儿时又把我踩在脚下一样。”
勃律瞪开眼:“他还真的踩过你?”
祁牧安握住青年:“没事,我早就还回来了。”他看看天色,“走吧,离开这里,后日就要出发去大庆了,一起去的官员还没见上一面。”
这日的天色无论何地都暗沉沉的笼罩着。大庆,东宫内,男人推开殿门,握着最新的消息来到太子的面前。
案后的人闻声抬头,放下手上的东西,笑着问男人:“大漠有动静了?”
“回殿下,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