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孕育了我穆格勒人的母河和滋长我们愈发骁勇的金乌的见证下,你”他把手指划过来点着祁牧安,“以后不仅是我勃律的人,在天神的注视下,你还是穆格勒的人。我勃律,要和你一辈子在一起,永远不会背叛你。”
说完,勃律垂下手叹口气:“可惜委屈你了,我们不能在穆勒河旁边起誓。”
祁牧安一瞬不瞬地盯着勃律,忽地想起他揣在怀里的那张纸有些眼熟。
“所以你在漠北那天晚上偷偷摸摸写着的,就是这些?”
勃律略略心虚地瞄他一眼:“是啊,我把流程写的明明白白,我怕我出错。”他挠挠头,“我又没成过亲,错了怎么办?”
他低下头有些沮丧:“我怕错了天神就不认你了。”
祁牧安没说话,看着他忽然变得垂头丧气,自顾自说下去:“阿隼,我不喝酒,我就怕我没这个胆量。”
勃律等了会儿没等到身边人的回应,小心翼翼望过来,看着祁牧安问:“你喜欢吗?”
他见祁牧安还是不答话,只看见眼中的笑意愈发浓烈,却一时脑中混沌,看不出来这笑意是在嘲笑他还是怎么。
勃律猛地抓上祁牧安的衣襟,凑上去逼问:“快说,你喜欢吗?”
祁牧安也没问他说的喜欢是说喜欢今天简略的仪式还是在说喜欢他,他只是郑重地回应勃律:
“我喜欢。”
“特别特别的喜欢。”
勃律睁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真的?”
祁牧安点点头,手一点点攥上勃律抓在自己衣襟上的手指,将其握进掌中。
“比大漠的金子都真。”
勃律听到这个回答,舒出口气,像是终于放松下来。他抬着眼睛看着祁牧安说:“我信了。”
“阿隼,我告诉你,我信了,就会信一辈子的。”
“你要是失言,天神会让你这辈子都进不了草原来找我。”
第二百六十九章
他们在小河旁一直待到将近酉时才动身回去,勃律走了没几步就嚷嚷着头晕,最后是被祁牧安背回去的。
他们慢悠悠地走在已然暗沉的天空下,披着黄昏一步步往小叶铁铊部族内走。勃律牢牢攀着祁牧安的脖子,半眯着眼睛趴在他肩膀上一动不动,呼出来的气息还带着醇厚的酒香,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会儿,他的左脚开始在半空有一下没一下地左右晃动起来,心情貌似很是愉悦。
祁牧安笑着偏了偏头,轻声对他说:“别乱晃。”
勃律闭上眼睛,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酒劲儿在这时候已经全部涌上来,愈发蛮不讲理起来,祁牧安叫他不要乱动,他非要把腿晃得幅度更大些,猛地晃了好几下,似乎是觉得累了,于是便安安静静地耷拉下来不再动。
祁牧安无奈叹口气,偏头看了看趴在自己背上快要朦朦胧胧的人,回以起方才勃律迎着金乌起誓的模样,跳跃了许久的心不知不觉慢慢平静下来。
就像是这片安静的草原一下子将他拽回了现实。
他回过头看着前方,启口轻轻唤了声:“勃律。”
“嗯……”勃律呼出一口酒气,弱弱回应他。
祁牧安之后沉默了许久,才问:“你会不会后悔?”
背上的人听到这句话微微睁开双眼,侧着眼睛盯着祁牧安的脸庞看。看了会儿,他答:“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