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仿若瞬间就塌下了背脊:“可我怕下次就见不到了。”
“不会的。”勃律承诺,“我怎么把你们带出来的,还会怎么把你们带回去。”
符抓抓头发,眼泛苦涩。他深深缓了两口气,朝面前的人低语道:“勃律,你现在和阿隼重逢后冰释前嫌,自然不理解我……我这几年算是看明白了,我若是哪一天就死在了离草原那么远的战场上,如何都回不到草原再见宝娜……”
“这些年我有机会就去陪陪她,怕她忘了我,也怕我忘了她……自打陪你来到上京城,我已经有许久没有见过宝娜了……”
“你就让我回去看看她吧……”
勃律垂首看着符,张开嘴半响没说出一句来。也不知过了许久,他才沙哑着轻声说:“我们酉时就离营,你还有点时间。”
符立刻抹把脸,嘴上连连答:“好,好,我们营外见。”说罢,他飞快转身跑回狼师里自己的营帐。
勃律落了落眸,慢慢转身也往回走。他一步步快缓到帐子的时候,段筠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叫住了他。
勃律愣愣回头,却是叫段筠看清他的脸是也跟着一愣。
勃律王子不知从哪刚回来,面上夹杂着惆怅和茫然,还有许许多多混交在一起的神情。
他这些时日从来没在对方的身上见过这种情景,不禁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了?”倒是勃律先回神开口,把他的话扯了出来。
段筠微微避开了些勃律的目光,脸上却仍是波澜不惊。他说:“勃律王子,有一件事,陛下让属下务必亲口告知你。”
“何事?”勃律皱皱眉。
“牢中的人死了。”
勃律一愣,过了许久才微启口淡道:“死了就死了吧。”他扭回头,继续向帐子里走,然而走了才两步又停下,闭上眼吸一口气。
这次,他的声音又低又沉,又轻又缓。
“死了就死了吧……”
阿古达木这一生在父汗身边忠心耿耿、尽心尽力,恐怕如何都没料到这辈子最后竟是死在敌国的地牢里。
等勃律睁开眼时,在帐子口处看到了出来等他的祁牧安。人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了,看见勃律望过来,立马捕捉到了他面上一闪而过没来得及掩去的情绪。
他瞪了不远处的段筠一眼,不知这二人方才说了些什么,嘀嘀咕咕的叫他没听清楚。他赶忙来到勃律身边,抓住人的胳膊细细把人的脸端详了一遍,问:“怎么了?”
“阿古达木死了。”勃律轻叹。
祁牧安立刻抬头看向段筠:“怎么死的?”
“自戕。”
祁牧安怒道:“你们东越竟是连个人都看不住的?”
“没事。”勃律这时反手回握住祁牧安,安抚道:“死就死了,他早在昭仑泊一战就该死了,他也说过这么多年是在苟活。”
勃律松开祁牧安的手,看看天色,不给其他人开口的时间,催促道:“我们该出发了。”
祁牧安无可奈何,既然勃律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在说什么,只能选择无声陪在他身边。
这次祁牧安身边只有随时跟着他往东往西的段筠,苏俞对此看不过去,一天前就不断来祁牧安这里告这告那,说昌王军里随便一个亲兵都比段筠这个东越派来的家伙要强。段筠就站在帐中被苏俞指着鼻子骂也无动于衷,真跟块木头似的。
最后是祁牧安不知又给苏俞说了些什么,苏俞才老老实实回去,没在对此事有任何异议。
勃律也说,硬要带上一个人,对于段筠现在这种了解东越、随时能收到东越消息的,且有两个主子的人而言,确实是比较好的选择。他这人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问什么就答什么,一边帮衬胤承帝,一边又帮衬祁牧安,一个人顶两个人用。
三人在酉时上了马,驱策着往营外走。而营地外,符早早的就等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