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筠立在他身侧,在这时突然开了口:“将军,东越从上京往南界走,还能走水路。”
“水路?”符看着他,“若真如你所说,那信鹰就更找不到他们了,水会抹掉他们残留下来的一切足迹。”
段筠没理会他的话,继续和祁牧安道:“朝中右派一直在关注勃律王子的举动。”
男子的话言简意赅,但祁牧安立刻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这是在说勃律的行踪怕是从出城的那一刻起就被朝中之人得知,路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或是被想要他命之人追上,才迫不得已改了路线。
祁牧安看了段筠一眼。此人曾经是元胤身边的影卫,二人合作达成后,胤承帝打着协助他的名头,将此人调进昌王军,在军中跟随他左右。
苏俞一直敌视段筠,认为他是胤承帝派来时刻威胁将军性命的人。可段筠这人无论情绪还是动作都像死水一样,这些年没有任何波动,或许是自小当影卫培养长大,在军中就像祁牧安背后的影子一样,不仅向胤承帝时刻汇报他的情况,同时也向祁牧安说来一些关乎东越或是朝中之事。
这种人能让他更好的了解东越,祁牧安便一直把他留在了身边。
祁牧安侧眸睨眼段筠。
他和胤承帝之间有着来往书信的特殊手段,有些时候比他们知道的还要多。既然他这般说,那勃律的情况算是八九不离十了。
“那你可知他现在是否在苗疆?”祁牧安静了一息,终究忍不住问。
符一头雾水地看着祁牧安问身边这个寡言的男人,心道这人能知道的比他狼师还要多?
段筠看着祁牧安,摇头道:“属下不知。”
祁牧安深吸一口气扭回头,伸手抚上胸膛中伤的位置,闭上眼睛调息了一阵。
符见他这般急忙站起来伸手:“你怎么了?”
“我没事……”祁牧安摆摆手,再吸一口气,睁开眼睛看向桌上的沙盘,再次开口之后便转了话题,不再询问勃律的事情。
他问:“说说吧,这次什么情况。”
符见状慢慢坐回去,眼睛在祁牧安身上打转了一圈,方才出声。
“基本都在传回来的军报里了。”他道,“这次和上次你打的情况并不太一样,来的不全是草原军马,兵马有穆格勒的也有大庆的,率军的一个是穆格勒人,一个应该是大庆人……”
草原男子沉吟须臾:“虽然没有看到延枭,但我怀疑他肯定也到了,只不过在后方时刻观察着战况。”
祁牧安了然:“看来大庆和延枭决裂的消息是假的了。”
“不一定,半真半假。”符说,“毕竟据我了解,延枭那个性子得知大庆在唬他,定然翻脸。”
符皱眉:“不过能让大庆和延枭一起打过来,看来是哈尔巴拉给他在背后说了什么。”
祁牧安默默听他说完,垂头盯着沙盘上两军的布局若有所思。
符等了一会儿,看着他,抱臂继续道:“你果真有点本事,是我以前小瞧你了。”
他别扭地舔舔下唇:“你的打法我第一次见,跟勃律还有其他中原人的很不一样……”
这话只说了一半就断开了。祁牧安抬头,看着符沉默了须臾,才续道:“但是打的相当过瘾。”
“这是昌王军才会用的打法。”祁牧安落回头继续看着沙盘,“我虽然和你讲解过,但毕竟你们才听了不到两天,在战场上只能充当配合。”
“难怪你非要让你的兵在前,我还以为你对他们就这么眼红非要冲前锋呢。”
祁牧安抬帘瞟向他,终于轻笑一声:“你此番替我、替勃律领兵打了胜仗立下战功,勃律若在这,定会奖赏你。”
“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跟着勃律自小上战场打到现今的人。”符傲道,“不用你提醒,等他来了,我自然会索要奖赏。”
祁牧安笑着低回头,继续研究沙盘。
可符说完这句话后,面色变得复杂。
其实这仗打的他说实话有些心烦意乱不是因为敌方的人有昔日同族,而是因为跟他们一起上战场的东越军里有一个铁面女人,他们两个人都是暴脾气,一天能吵上七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