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任它在山里,哪日要寻要废好些力气不说,还要日夜担心它闯出祸端。”祁牧安扬扬下巴点点吉勒,示意它刚咬死一只鸡。
男人续道:“你若担心它,想它了,我也能随时带你去见它。”
勃律攥紧裘衣的手握住松开,反反复复数次,泄气道:“也罢,就听你的。”
祁牧安听后,转身去让纪峥到了跑马场先往军营传封信,叫人事先搭好狼圈。
“将军,需要我现在赶回去吗?”纪峥见事情似是紧急,不禁问道。
祁牧安想了一息,否决了:“吉勒认主,不会跟你们走的,等我们从跑马场回来,届时顺路再将它带走,你先往回传信让苏俞他们备好物件。”
纪峥应下。
元澈仍旧拽着男人的衣裳,见状把头缩回纪峥背后,小声嘟囔:“怪当个宝,竟还给这种东西起名字。”
他想了想师父这般认真看重的态度,脑中想到未来,不禁担忧以后这姓穆的男人的地位在府上不仅高过他和祁牧安,这狼的地位怕不是也得踩着他居第二?那到时在硕大的府上,他地位岂不是最下面的?
元澈磨着牙,觉得自己高贵的身份在这几人面前真是被狠狠踩在了脚下。
勃律同意下来,朝符啐了一口,仍然生着气:“那就让他俩在这陪着吉勒,等我们回来。”
阿木尔不情不愿:“我也想去看看赌马……”
“你不配。”勃律两眼一翻,“你们都不配。”
阿木尔把怒气转移到符身上,愤愤责骂起来。
符被骂够了,小心翼翼问要上马车的人:“你们要多久回来?”
勃律闻声看向祁牧安,他也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返程。
祁牧安想了半刻,答:“一日或两日吧。”
第一百九十八章
符和阿木尔留在原地,把车上的竹筐搬下来一筐,放在吉勒面前。筐里堆满了肉,吉勒馋的眼冒亮光,爪子一亮就扑上去。
冬日雪一下就好几日,路上行车滑,过山路容易遇到危险。他们给吉勒准备了好几筐肉,本来打算这次一次性给它拿一个月的量,这样接下来好几日就都不用来了,结果祁牧安的一句话,他们车上剩下的几筐肉算是白准备了。
以后到了别人的地盘,吃别人的喝别人的,白白浪费他们置办的这些肉和银子。
阿木尔越想越担忧看这狼和人家一见面就又扑又蹭的亲热模样,养到最后别成了一条白眼狼。
勃律在上车前被冷气一拂,还算生出点良心,扭头对阿木尔和符说:“这时节车上过夜冷,我们今日出发的早,尽量当天早些返程。”
元澈见识到了这人的厉害,不敢离他太近,躲着狼杵在纪峥身侧,听到自己极为擅长的话题,还是耐不住这张嘴,小声说:“用不了两日,我听说今日的马少,出来的都是精品,跑不了几圈。”
跑马场附近不远处有个游园,是京中诸多公子小姐喜爱游玩的地方之一。这园子里可了不得,戏台歌舞等等应有尽有,里面还有少数供那些金枝玉叶、出价高的子弟长期挂牌休憩的屋子水榭,有时候跑马场里的赌马精彩,亦或是游玩到深夜,极有可能在此处住下。
像元澈这种王孙贵戚,自然也有一间挂牌的房间。
“那就最迟酉时返程。”祁牧安说。
勃律点头,已经踏上车将要钻进车壁中的前一刻,他忽地又想起什么,话音指着祁牧安已经扔到符手中的死鸡,吩咐他们:“记得按照一只鸡的价钱,把银子和鸡还给人家。”
车子少了一辆,元澈就只能和他们挤一起。他跟在后面,听到这句抬起眼皮,意外地想,这人还不算是真的冷血,但就算如此,敢养狼的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纪峥坐在外面陪着车夫一起赶车向跑马场的方向拐,里面元澈对着二人紧张兮兮地大气不敢喘。
他现在还对那匹蹦出来的狼后怕,连带着对勃律也重新怕起来。
他这些天看着这男人在府上安安静静地活着,什么危险的事都没发生,好不容易才对他放下由元胤嘴里讲出神乎故事而产生的惧意,谁知今日这一遭,叫他悔青了肠子把心眼打在这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