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厌金杯 慕禾 2883 字 2024-10-19

少女环臂大咧咧坐在了院中一个孤零零的竹椅上,扬头问他:“那你来也是请我师父看病的?”她眼睛在祁牧安身上尖锐地转了一圈,“你没病,身子骨好得很。既然没病,我师父就看不了,回去吧。”

“不是我,是对我重要之人。”祁牧安道,“他得人所害,中了奇毒,这天下怕是只有神医才能医治了。”

“解毒?”少女眉毛一扬,看来有些好奇:“你说的这个人也中了毒?”

“也?”祁牧安不解。

少女鼻子冲必勒格哼了一声:“他们来的时候,也是说来求医解毒的。”

祁牧安嘴角动了动,想扯开觉得不太好,于是答:“是,他身重奇毒,这些年看过各地大夫,但无人能解。听闻神医来到上京城,这才想来求医一试。”他让人把装了重金的箱子放在地上,“若神医能医,这是诊金,也是谢礼。”

少女抻长脖子一望,惊讶地张开嘴:“这么多?”

“若神医嫌不够,我可以去集万贯,只要神医能医好他。”

少女舔舔嘴,把脖子伸回来。她见钱眼开,颇为心动,跟着师父有些日子没吃到好吃的了,那人藏着掖着不给她银子花,还带着她住这么一座破旧的宅子,天天吃着青菜喝着稀粥,她已经好久没有常常外面酒楼里的酥鸭了。

这么多银子,够她吃好几顿了吧?

可是少女很快就皱起眉。师父不在,她不敢贸然应下。她师父这人来人求医看心情,其次才是看诊金,有的时候心情不好了,诊金就算小金山,他都未必会治,导致她二人行走江湖这些年,过的极为颠覆。

少女嘟起嘴,莫名就生起师父的气:“我师父今日真的不在。”

必勒格轻嘲一声:“看来前些日子是故意不出来。”

少女像个火烛一样,被他这句一点就着:“看病也是要讲究缘分的,你冷着张脸,一看就不是什么善人,谁知道你们那人是不是天遭报应!我师父要是去治了,也遭报应怎么办!”

少女没等必勒格瞪过来,就移开了目光,看向祁牧安说:“不过你们来的确实不凑巧,我师父真的不在,他出去了。”

祁牧安叹口气,道:“不知神医去往了何处?”

少女一下一下抬着脚摇头说:“不知道,我师父的行踪向来不定,不过前几日听他说城外山上开了什么花能入药,许是去摘草药了吧。”

“那不知神医何时会回来?”

“这也不知道,他要是在外面浪的久了,多则几日,要是心情不好了或是遇到天气不好了,说不定明日就能回来了。”

祁牧安默然,道:“多谢姑娘了,不知可否烦请姑娘,待神医回来,请他去府上一见?”

少女瞅向他:“我师父是什么人,怎么能被你们吆喝来吆喝去呢?看病讲究一个诚心,当真是想医治的,心诚了,菩萨保佑佛祖保佑,再加上我师父的一双妙手,就算阎王爷我师父都能从地府里给拽上来。”

她倚在竹椅上晃晃悠悠,摆摆手道:“想来看病,就算那人瘸了废了躺在榻上起不来了,也要抬着过来,当面请我家师父看。”

祁牧安为难地蹙眉。勃律也不是不能出府,就是这日子一天天冷下去,外头到底没有屋内燃着一个大燎炉暖和更适合他,这要是出来吹着风再受了寒气,毒发反复,这些日子吃的药全不作数了。

少女见他疑惑,嗤鼻一声:“想好了,你们就三日后再来看看吧,说不定我师父就回来了。不过本姑娘看你像个好人,发发善心,提醒你一句,到时候到底医不医,如何医,还要看我师父的意思。他若不想医,你们就算抬十箱金子银子,都不行。”

祁牧安沉下一颗心,拱手道:“多谢姑娘。”

他们此行无功而返,没有见到神医,抬着箱子重新回了府。然而他还没回到屋中见到勃律,就被宫中座上的珠帘一声给传进了宫,再回来的时候,已经入夜了。

这一天疲惫不堪。祁牧安心事重重地踩着夜色推开屋门,意外看到勃律坐在烛火下,倚着垫子,正在那看书。

听到声响,他懒懒抬帘看过来,看到祁牧安,视线也不回到书页上了,就那样直直看着他,人走到哪,他看到哪。

这样子在祁牧安看来,是对于他二人今日的争吵在无声示弱一样。

祁牧安叹口气,坐过来,低声道:“为什么还不睡?”

看,他先心软,和自己说话了。

勃律抿抿嘴:“在等你。”

祁牧安道:“等我作甚?赶紧去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