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厌金杯 慕禾 2291 字 2024-10-19

招呼不打一声就被人掀开往事,勃律气着重新把头埋进膝中:“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听着勃律的气急败坏,必勒格难得笑出声。

“好好想想吧。我说过,你不应该死,也不能死。”

必勒格端着碗离开,不多时也离开了将军府。

勃律一直裹着毛大氅坐在石阶上一动不动。

他一动,他就忍不住去想。可他不敢想,也不想去想。

必勒格说得对,他早就做好了哪天悄无声息就死了的打算,他已经不认为这世上有奇法能解了他身上的奇毒。

这些年的消极自卑一点点侵蚀着他,他如今这样就算解了毒,武功废了多年,还是拿不了刀,他还是活不下去。

他已经不配阿隼如今这样捧着了,也早就不是阿隼记忆里恣肆的小殿下。

所以他不愿意听必勒格的话留在中原。

他还是想在生命殆尽的时刻,回到草原,在天神的注视下长眠。

第一百八十六章

祁牧安起来的时候,勃律已经喝完了药,正坐在椅子上苦着张脸往嘴里拼命添蜜饯。

这药也不知怎得,越喝越苦,今天这碗喝了一半,他就趁祁牧安没醒,旁人也没发现,偷偷倒进了花盆中,喝下肚的那半碗苦味在舌尖弥留许久都不散,他只好让人拿了蜜饯过来。

祁牧安睁眼时发现榻上只有自己,起身恍惚了很久,直到穿衣走出来,看到勃律苦哈着脸窝在燎炉边的榻椅上时,他一颗心才安定下。

“你什么时候醒的?为何不叫我?”

勃律嚼蜜饯的动作慢下来,最后缓缓咽下。

他没敢告诉祁牧安昨夜他一夜未睡,在屋外坐到受不住了才进屋,满身的寒气,外头夜里染上的和骨子里散出来的来回交融,他怕接近祁牧安把人冻醒,自己就一个人悄悄在榻椅上守着燎炉窝了一夜。

睡不着,就昏昏沉沉想了一夜。

得亏榻上这人昨日负了伤,睡得比较沉,没有丝毫察觉,不然此刻哪还能这般温柔和他说话。

勃律垂下眼,心虚地囫囵了一句:“也就比你早醒了一个时辰吧。”

祁牧安看了看天,估摸着现在应该刚过巳时。

“太医来过了吗?”他坐在勃律身边,关心道。

“来过了,去偏屋扎的。”他象征性把胳膊伸到祁牧安眼皮底下让他看,过了不到一息就又飞快缩回来。

祁牧安皱眉微斥:“偏屋阴冷,你怎么能去那儿?”

“你没醒。”勃律含糊着说。

“你应该直接把我喊醒。”祁牧安疲惫地吐出口气,觉得体内气息还是乱的,就像是被打散了一样,始终无法往胸腔提气。

他闭着眼睛缓了缓,睁开时注意到手边坐榻方几上摆放的空碗碟,笑了:“今天倒是听话乖乖喝药了,不过蜜饯也不要多吃。”

勃律眼睛滴溜溜往屋中摆着高大花草的青瓷盆瞟去,最后塞进嘴里一片蜜饯,拍拍手问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祁牧安说:“好多了。”

“大夫说了,你也要喝药。”勃律嚼着蜜饯,隔着窗子冲屋外喊了两声,不一会儿一个丫鬟端着食案垂首进来,把药搁下后似是害怕勃律,眼神躲闪着就往外跑。

他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祁牧安,结果男人面不改色地就把一碗药喝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