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萧韫眼中,遂钰摇摇欲坠,脸色状如白纸,像是即将晕厥。
“遂钰!”萧韫心中一紧,连忙扶住遂钰。
遂钰觉得自己的精神倒比方才更清醒些,除了体力不支外,其余别的不适倒还真没什么。
这些人明显与那批杀手实力相差一大截,武器也大多为农户所用器具,这是两批人。
萧韫的体力远在遂钰之上,甚至抵达到了一种可怖的程度,带着遂钰与玉罗绮渡河不说,甚至还有精力给这些人之中留活口,进行短暂的询问。
从哪来,叫什么,背后指使他们的人是谁,现在都不再重要。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求大爷放小的一条生路。”
男人双手合十,哭着求饶。
遂钰与萧韫对视,萧韫点点头,还未来得及说什么,遂钰手起刀落,男人甚至没来得及惨叫,挣扎戛然而止。
萧韫:“朕没让你杀了他。”
“臣以为陛下是要臣杀了他。”遂钰淡定收刀,男人的血顺着伤口逐渐晕染开来,剑刃血渍顺着锋利的尖锐缓缓而下,粘稠而温热。
遂钰感觉得到,萧韫似乎对自己的做法有些不满,问道:“陛下是有什么话要对臣说吗。”
“还记得杀徐仲辛是什么时候。”萧韫问。
未及遂钰回答,皇帝也并不等待遂钰:“今年开春后的事情。”
遂钰挑眉,啊了声,经历这么多,原来只是跨越了两个短暂的季节。
眼见遂钰杀死徐仲辛的瞬间,令萧韫不得不胆战心惊。
过早接触杀人,并不是什么好事。即便他未满十岁便已双手沾满鲜血,那也是因当时前朝后宫不稳当,他只能如此,且必须这么做。
如今天下太平,就算遂钰不来,按照计划,他也能顺利除去徐仲辛。
杀人并非终结,而是打开某个通向地狱的门的开始。甚少有战士离开战场后,能够顺利重新恢复平静的生活。
这才过了多久,遂钰便能面不改色地将剑捅进敌人身体,倘若真去了战场……
萧韫心中逐渐浮现出令他错愕的念头,不,也不应惊讶,毕竟他流淌着南荣氏的血脉
是天生的战士。
他就该属于战场。
誓死护卫,并非因他是萧韫,换作别人,只要是南荣王府所效忠的国家的君主,遂钰照样会挡在身前。
“你是因朕是皇帝,才扑上来挡刀的吗。”萧韫脱口道。
话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此话落在遂钰耳中,便是皇帝质疑他的忠心,往大了说,是整个南荣王府的忠心。
遂钰:“陛下乃一国之君,臣自当护卫陛下周全。”
“杀人时,你在想什么。”萧韫又说。
遂钰不假思索:“臣悔不当初,若在宫中勤加习武,必不会落得如此境地。”
“你杀的是人。”萧韫强调。
“是敌人。”
顿了顿,遂钰总算是意识到萧韫所指:“……优柔寡断在战场死得更快,这是陛下教臣的,难不成陛下已经忘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