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宣环不由得心底发虚,质问道:“宣瑛,为何从小到大,你如此仇恨本王?你幼年时,老五、老六也没少去阳春宫欺辱你,你为什么像条疯狗一样,逮着本王咬?”

宣瑛幼年在他母妃病故后,只剩下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生活在阳春宫。

那时嘉和帝根本不管他。

宣环、宣海、宣瑜都曾到那处宫殿欺凌他。

可他对宣海始终不亲近也不生疏,他掌权后,根本不会故意刁难宣海,偶尔在嘉和帝面前,他还能扮演一下兄友弟恭。

对于宣瑜,他与他自娘胎起就有仇,两人在朝堂你来我往,平日里偶尔你死我活,但他不会不择手段置对方于死地,也不会无孔不入的找对方麻烦。

只有他。

宣瑛是痛恨他。

他不会同他在嘉和帝面前扮演兄友弟恭,也不会对他手下留情,他就像一条疯狗一样咬着他不放。

但凡能让他不爽,宣瑛一定会去做。

他对他的恨,是入骨的仇恨,是想把他扬灰挫骨的恨。

他不明白。

魏淑妃害死他亲娘,他对魏淑妃唯一的儿子宣瑜都不曾这般恨。

可偏偏对他,恨之入骨。

火把噼里啪啦燃烧着,时不时有飞蛾撞入火中,被焚烧成灰。

本是春暮初夏的天,天气并不冷,可宣瑛的脸色与眸中寒意,让人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他一字一句道:“嘉和十二年冬至,那个夜晚,本王就在宗正寺。”

宣环当即如遭雷劈。

他怔楞看着宣瑛,眼底尽是难以置信。

当年钟台逆案之后,苏家苏泰一脉全数遭到腰斩,那天正是冬至。

嘉和帝知道废太子宣其秉性,这件事所有后续,没有任何人透露给宣其。

他虽被废了,却被好好保护关在宗正寺里。

冬至那日,苏泰一脉被腰斩,几万将士被戮没,牵连的士族寒门不计其数,整个京都的天是灰暗的,地是血色的,京西大街与京华大街上随处可见都是血渍,就连空气中的尘埃也是红色的……

他想,怎么能没有人将这件事告诉宣其呢?

那个高高在上万人敬仰的太子应该知道这件事。

他夺走了父皇所有的宠爱,他是寒门的骄傲,他也是众多士族拥戴的太子,凭什么所有光辉都在他一人身上呢?

他记恨宣其。

他其实也曾像所有弟弟那样,以拥有那样的兄长而骄傲。

可他斥责他品性不端,斥责他心术不正,斥责他残忍嗜杀。

他们都是寒门出来的皇子,他却不愿意扶持他,而是将宣帆那个废物带在身边,他才应该是他的左膀右臂,也应该是他陪他享受鲜花着锦的荣光……

宣帆再怎么样,也是士族出来的皇子。

他们永远都是对立的。

可他却从未正眼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