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钟鸿才想了想:“没有。”

祁丹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放下饭菜,转身朝着牢狱外走去。

钟鸿才突然道:“你是谁?”

祁丹椹缓缓回头,幽若烛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斜侧着身,半边身体置于光线处,半边身体置于阴暗里。

钟鸿才笃定道:“你不是那个女人的儿子,当年她疯了似的找了儿子两年,她见你的眼神是陌生的,那不是一个母亲的眼神。”

当年攻入龙虎山后,他负责善后,那些被找回来的孩子,由他们官衙一一寻找父母送回家里。

这些小事都是衙役们处理的。

而那日,恰逢他散衙回家,那个疯癫女人又再一次冲撞了他,直到衙役将最后一个孩子推到她的跟前,告诉她这是最后一个孩子,问是不是她的儿子。

她缓缓落下泪来,衙役们为了快点完成任务,就将那个孩子推到她面前,让他们快点回去。

他对这桩小事并无兴趣,如今细细回想,那个孩子根本不认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也对那个孩子陌生。

他们根本不是一对母子,甚至是陌生人。

但就是这样一对陌生母子,却手牵着手,走在夕阳晚霞下,朝着家的方向。

祁丹椹没有回答。

钟鸿才淡淡道:“算了,不想说就不说吧。”

祁丹椹想到对方是将死之人,他不该如此敷衍,道:“被山匪劫掠上山的孩子之一。”

说完,他看向幽若烛光。

这烛光与当年那暗沉小屋里幽若火光那么像。

那女人病了半个多月,那晚回光返照般神采奕奕。

她安静地为自己布置后事道:“我知道你不是我的儿子,我见你第一面我就知道了,我自己的骨肉我怎么能不知道呢,我把他生下来,并没有像其他娘亲一样,给孩子取名二狗李麻子,那样多难听。”

“我用我们村庄里一种名叫丹椹的红色果子为他取名,那果子生命力顽强旺盛,每年春季,漫山遍野都是,我希望他如同那果子一般拥有顽强的生命力,希望他如同那果子般朝气蓬勃……我送他上私塾,希望他多读书懂一些道理,将来的路走得更顺畅……”

“我也知道他可能已经不在了,我之所以愿意把你当成我的儿子,带你回家,是因为我看你那么小,跟我儿子一样大,这么大的孩子需要一个母亲,如果我的儿子还活着,流落在外,我也希望他有一个能把他当成亲生儿子的母亲。所以我死后不需要你为了我立坟,你把我撒在水里,水能去任何地方,它可以翻越山谷高地,可以淌过江河湖海,我要去找我的儿子了。”

第30章

回到京都那天,正是春三月。

由于去岁的冬迟迟不肯走,今年的春不得不姗姗来迟。

以往三月,春暖花开,繁花似锦,如今冰初消雪才融,春寒料峭。

龚赣两州贪腐赈灾粮草案件经过御史台、刑部、大理寺三台会审,在三月暮拉下帷幕。

所有贪墨赈灾粮草案件涉事主犯官员当众处斩,抄家。灭三族,其余男丁刺配八百里,女子均充作官|妓。

所有贪墨赈灾粮草的豪商士族当众处斩,抄家。家里男丁刺配五百里,女子充作官|妓。

龚赣两州长期为恶之首的梅家,抄家,灭族。由于圣上颁布的铁卷圣旨,梅家家主梅世免死,以七十岁的高龄发配充军。

龚赣两州长期为恶的李家、王家、杨家等士族,抄家,灭三族。

龚赣两州长期助纣为虐的刺史成辉、钟鸿才,抄家,灭一族!

龚赣两地百姓遭遇了天灾人祸,朝廷宽宥,此两州百姓均免除赋税五年,徭役三年。

有罚必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