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事外,在下还有一事。”云尘道,“先前在街上偶然遇到一小男孩,听说是来找廖大人的。见他与我颇有缘分,便将他带了过来,现下正在门外候着,大人可否赏脸一见?”
“自然。”廖秋抬手道,“来人,快些将他带上来。”
阿志局促地跟在婢女后面进来,他将前几日云尘给他买的衣物换下,穿了刚来南水县时那套破破烂烂的布衣俯身跪在地上。
“你找本官所为何事啊?”
“见过大人,还请大人帮帮我们。”阿志朝廖秋磕了个头,“我家住在镇泉县,就在离南水县几百里开外的地方。近几月来,县子里总是无缘无故有人失踪,先前是成年男女,后来又变成了小孩。”
阿志又重重磕了几个头,声音有些哽咽:“大人,前几日我哥哥也不见了,爹爹本身便患病,家里就靠我娘一人养着。娘找了几日找不见哥哥,急得日日疯癫,爹爹听闻大人向来远见卓识明辨秋毫,这才让我过来恳请大人帮忙。”
云尘听罢后眉头微拢,又是失踪?
先前阿志说过他找廖秋为的是“人”,他只当他是替人向廖秋求什么事,并未往失踪方面想。
如今听他这么一说,几乎是瞬间他便想到了吴婆婆之前也说过南水近来少了好些人。他侧头朝楚樽行望去一眼,刚好对上他投来的视线,似是与自己想到一处了。
这二者之间,必有联系。
云尘借着喝茶的功夫斜眼观察廖秋,想在他身上看出些反常动静,但廖秋从始至终只是面色淡淡,毫无破绽。
阿志言罢后,廖秋问道:“镇泉县的事为何不找当地县令?”
“找过了。”阿志道,“黄大人查了好一阵都没什么消息,爹爹这才让我过来找大人的。”
“话虽如此,可镇泉县并非本官管辖范围,本官自然也无权干涉此事啊。”
见廖秋婉拒,阿志急得眼泪直掉,跪上前两步不停地磕头恳求。
云尘耐心等了一杯茶下肚,才缓缓出声道:“廖大人不妨应了他吧。先前大人说过,为官者就是希望百姓安好无忧。况且此事听上去不小,若能查个结果,改日报上去了,大人这职位怕也要更上一层楼。”
廖秋刚想出言拒绝,云尘又道:“不过这南水县事务确也不少,若大人实在脱不开身,在下回去便递封折子上去,让陛下重新派些人调查此事,也好不让大人为难,大人意下如何?”
“哎,不必不必,陛下操劳国事已是疲惫,怎敢再让陛下劳心。”廖秋听罢,连忙摆手尬笑两声,“此事还请放心交与廖某处理,大人还是继续用膳吧。”
“既是宴请大人,必得拿出些好东西来。”廖秋命人将餐桌上一道摆得很是华丽的鱼夹了一筷子到云尘碗里,“何大人试试这鱼味道如何啊?”
云尘夹起一点抿了口,鱼肉的味道算不上出众,入口倒是配料中的腌菜占了上成:“尚可。”
“这鱼可有段佳话,大人不知道吧。”
“哦?大人说来听听。”
“也是个民间传说,大人听一乐呵就是。这以前有位仙人被一卖腌菜的老妇所助,仙人见她家里有孩子病入膏肓便用这腌菜教她做了这鱼。未曾想那孩子一条鱼下肚,身上的病没两日就好了个彻底,老妇人顿时惊喜地声泪俱下,朝着仙人辞别的方向连连跪拜”廖秋笑道,“自此这做法便被后人命名为‘延福鱼’,意为延绵福分。”
廖秋将椅子往云尘身边挪了点,献宝似的敲了敲桌子:“廖某也很是喜爱这鱼,还特意在我这府里腌了好几房腌菜,大人可想去看上一眼?”
楚樽行听罢直觉异常,廖秋这一出明摆着是场鸿门宴,便伸手在下面悄悄碰了碰云尘的大腿。
云尘顺势一把抓住他的手按在腿上,笑道:“廖大人相邀,在下自然是要去的。”
“那廖某这便带路。”
云尘朝阿志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上,廖秋领着走在前面,楚樽行则上前两步跨至云尘侧前方,低声道:“殿下走我身后。”
云尘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半张侧脸,见他眉目间隐隐有些不安,便想伸手去拉他衣袖让他宽心些,可手刚伸到一半却又倏地顿在空中,有些雀跃又有些不可置信地望向他。
这是他第一次在自己面前不用“属下”自称。
云尘拉着他衣袖的手有些轻微颤动,楚樽行像是没反应过来,不解道:“怎么了?”
“没事。”云尘直愣愣地摇头,连忙回神正色道,“阿行别担心,他断不敢在此时生事。”
此时动手非但对廖秋一点好处没有,还容易引火上身。他们进廖府前可是弄出了不少动静,人要是真在廖府出点什么事,廖秋怕是也难逃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