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的是, 顾景懿的住所灯火通明,又寂静非常。
他顿了顿,绕至后院墙边, 踩着树身而上, 透过层叠的竹影, 瞧见了袅袅的轻薄白雾。
白雾之下, 是行宫中第二好的泉池。
顾景懿居住的堂楼, 就是依据泉池而建。
现下,院中燃着香沉幽魅的熏香, 池内遍洒粉白色的莲瓣。
顾景懿闭着眼睛通身浸于泉中, 唯有脸颊显露, 却比周身的白玉池壁还要冷白。
怎么看上去如此虚弱?
而且比见他时更不高兴了。
宁元昭将将蹙起眉, 顾景懿就直直张开了眼睛, 朝他的方向看来,看见是谁后又很轻地笑了一下。
宁元昭见她发觉,索性踏着墙檐,翻到了院内。他一边感叹于自己无耻程度的增加,一边更加无耻地走向顾景懿,去摸她微润的发丝。
“怎么这会儿来了?”她半分也不惊讶,好像习惯了宁元昭偷偷摸摸地来找她。
“想看看殿下在不在。”
“是想给我送什么东西吗?”
“殿下怎么知道啊?”宁元昭假装惊讶,“没听殿下的话,还是给殿下做了甜汤。”
“我的小阿昭只有送东西或者心里有事的时候才这么殷勤呢。”顾景懿浅笑着说。
“哪有。”
一点不好意思浮上宁元昭心头,他下意识俯身低头,亲了下顾景懿的额头。
好凉。
他惊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摸上顾景懿的脸颊。
同样很凉,即便是在温热的水中,也比其他人要冷不少,怎么会这样?
“殿下,你身上怎么这样凉?”宁元昭担心地问。
“没事,老毛病了。”顾景懿语气淡淡的,一派习以为常,“过两日找人陪着多动一动就热了。”
什么意思?
他听不懂。
宁元昭敏锐意识到这话不是表面上那般简单,刚想再问,却被另一道唤声打断了。
“殿下。”
是一位眼熟的侍女,在近水阁时,为自己开门的也是她,宁元昭想,应当是顾景懿很信任的侍女吧。
她叫做梨鸢。
梨鸢乍见泉边有个男人,惊讶地后退一步,在看见正脸后又立刻放松了下来。
有种理所当然的习惯感。
好像宁元昭任何时候出现在顾景懿身边都不奇怪一样。
“什么事?”顾景懿问。
梨鸢定了定神,低头回答:“禀殿下,夏公公将陛下为您选的公子们,遣到外院住了……说若您过两日有兴致,随时唤一声即可,也不必麻烦地差人去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