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在一切都结束啦,合敦说了,等我们回到兰罗,就请大祭师......”明煦话说到一半,突然被人生生地插了进来。
“托娅!”
话音刚落,门就被人从外推开,一个高大结实的男人步履匆匆,三两步赶了进来。他看到托娅安安稳稳地在床头靠坐着,脸颊红润,气色不差,才放下心来,重新恢复到往常的稳重来。
来人正是明尘。
明煦奇道:“不是说宫中设宴吗?怎么大哥你先回来了?合敦和大汗呢?”
“他们还在宫里。我听说托娅醒了,就急忙赶回来见她了,二王子没有怪罪。”明尘沉声回答,不知为何,说这话时刻意没有看床上的女孩儿。好在后者此刻仍是羞怯,也避开了目光,没有注意到男人此刻的回避。
“......哦。”明煦左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像个小鹌鹑一样夹在二人中间,终于迟来地意识到了,自己现在似乎不适合再呆在这里。
“那,那我先去检查一下行李有没有打包好,大哥,别吉,我走了啊!”明煦急匆匆地跟两人打了个招呼,飞也似地逃离了房间。
-
明尘匆匆离去后,贺雁来收回了眼神,为千里将鱼肉的刺剔除干净后放在他的碗里,接着对主位上坐着的子牧说:“托娅无事,二王子可以放心了。”
子牧自从明尘离开后便脸色不是很好,闷头喝酒。贺雁来说这话时,他正直接拿起酒壶,仰头往嗓子里灌。清亮的酒液顺着喉管滑下去,有几滴从嘴角滑到了下颌,为他增添了一丝不羁的美感。
千里小心翼翼地凑近贺雁来,尽量不被人发现,低声问:“二王子这是怎么了?”
贺雁来轻声笑了笑,叹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哦……”千里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又退回去了。
他本来还想安慰一番子牧,把以前先生教过的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刚要开口,旁边的贺雁来却先他一步。
“二王子,等回去兰罗,我准备替明尘与托娅别吉张罗亲事。”贺雁来挂着温和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干脆直接,“他二人能结连理,还有二王子的功劳。若是不嫌弃,倒是可以来一同参加。”
子牧放下了酒壶,轻笑一声。
他扬起下颌,居高临下地盯着贺雁来不卑不亢的脸,淡淡道:“一定。”
“那就这么说好了。”贺雁来淡笑。
千里震惊地看了看贺雁来,又看了看子牧,不知道这两人在打什么谜语,决定还是安心吃贺雁来给他挑的鱼肉吧。
等宴席结束,贺雁来与千里也起身准备告辞。
子牧理应是要送一送的。
“兰罗王是准备明天就动身?”他问。
千里应道:“是的。”
子牧罕见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有些遗憾:“我跟你们倒是投缘,若不是朝中风波未平,我倒真想留你们在云荣多住几天。”
千里撇了撇嘴,直言快语:“还是过段时日吧,我现在一看到云荣的王宫就打怵。”
子牧和贺雁来都被逗笑了。
“怵什么,我不是还在吗?”贺雁来笑着抬手捏了捏千里的脸颊。
他坐在代步车上的,千里从后面推着他。即使是这样贺雁来也能精准地抚摸上他的面庞,就好像千里不用看都知道他的雁来哥哥要做什么,早就主动把脸凑上去了一样。
子牧略有些吃味地在旁边看着,表情复杂。
他只有少年时期享受过额吉的爱,而没过多久这点点微薄的亲情也很快消散了。
他与千里一样,一直缺爱到了现在。可是千里比他幸运多了,十六岁便早早遇到了可以依赖的人。而他春秋冬夏季节更替,始终都是孑然一身。
他是真的曾经想过,要给托娅一个美满的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