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
这可把白秋问住了,他不是个常出门的人,然而指望上官泽更指望不住,男人单在缸子村就窝了差不多有十年,你问他外边是什么地界,他脑袋里恐怕连路都浮不出。
“要不等冬冬来了,我们让冬冬定。”上官泽提议。
白秋立马拒绝,“不行!别麻烦他……”
他的表情写满了难以启齿,上官泽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他不想和夏满碰面。
“好,那不告诉他,留封信,我们自己走,自己搬。”
“嗯。”白秋点头。
上官泽继续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锅碗瓢盆,桌椅板凳,和房子算在一起让村长帮忙出手就行,地一早包出去了也不担心,钱可以随身携带。至于那几只活物,小鸡白秋已经决定了送给上坡王家的二媳妇,就是带他出过一天摊的王二嫂,狗嘛,自然是跟着走。
巴掌虽然身体没之前强壮,但毕竟这么多年相伴的感情,狗是通人性的,送什么都不能送狗,它认了主,这一生只能认一个主,认不了第二个。白秋在村里看过别家老人养的狗,在老人死后转手于人,小狗不吃不喝随着去的。
白秋如何忍心巴掌也不吃不喝把自己活活饿死?可这一趟奔波又得消耗它多少精力?
白秋心疼地朝巴掌招招手,就像第一次招手要领它进城,当时的巴掌多欢实,摇着尾巴,一下就蹿上了炕,现在呢?一场雨淋去了半条命,白秋看着不是老狗却行如老狗的巴掌,眼泪不自觉就掉了下来。
上官泽看见他喜欢的小农民捧着碗,和巴掌挤在一块默默地哭,脸色瞬间就暗了。
“你还是不愿意走吗?”
“不然,你留下!我不逼你,你不想走,就留着,我知道你经营这院子养这些鸡也不容易,跟我到了新的地方,一切重新开始,这对你的确不公平,不如……”
“别说了!”白秋忽然道。
“快收拾吧……”
他把自己埋进巴掌软软的背毛。
深夜的烛光“啪嗒”、“啪嗒”也流着泪,锅里的梨块熬成了渣,这是白秋在这间屋子的最后一晚。一个冬天,春天还没到呢,他又要去下一个地方。
*
“被子,褥子,衣服放在最里面的箱子,旁边是我的书,最外边是一些杂物,银子我单放,地契我收着,等安顿好了我找找机会看能不能在外县出掉,租掉也行,不然太亏了!后山你圈的那块地我半价卖给了村长,都这么卖划不来,要慢慢找买家,不是说开春后有东家要在缸子村种花田么,真让他弄起来,我们的屋子也能涨价吧?”
“嗯……”
“小鸡你都送出去了?”
“嗯。”
“那你看看还缺什么东西吗?”
上官泽站在马车前,白秋回望了眼屋子,摇摇头,提上装饼的小篮,让男人一抱坐上了车。
上官泽看他还恍恍惚惚的,心里一阵软甜泛滥,忍不住凑上前亲了他一口。
白秋被亲的一颤,小鸽子似的在男人怀中抖。
这上官泽哪受得了?!一连几天没亲热,昨天虽说是睡在一起,收拾到后半夜,就是有心也无力了。
今天,他们起了个大早,天还没彻底亮,大雪把院里院外盖的寂静无声,白秋捧着热乎乎的饼,自己也热乎乎,上官泽光是碰一碰都恨不得含在嘴里,更别说他终于不再是一副冷漠拒绝的样子。
“我会对你好的。”
上官泽攥着白秋的手,往自己胸膛放让他去摸藏在里面的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