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契弟 阿凝凝 2791 字 2024-10-19

他在缸子村度过了十多个岁月,漫长的,灰暗的,久的他自己都快忘了自己还有如此激荡的前半生。

“我是能继续隐姓埋名的。”

上官泽说:“我弟弟虽然混蛋,涉及自己亲人的性命,他不会胡来。这事他不说,跟我的那几个兄弟是村里的,缸子村村民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再上下打点打点,没人知道我在这,做什么,喜欢谁,我依旧能过平静的日子。白秋,我知道你想过这种日子,不必担心我的身份会连累你,你不信,不妨等,我保证你等上十天半个月一切如昔。”

“可哪有人能永久割裂过去?你不也听到上官野和你说的上官府正面临危机吗?不仅如此,你的亲人,你娘,你妹妹,她们都很想你,既然不是相隔天涯,又如何忍着不问?”

“事情真的过去,你就可以回去,你是大户人家的少爷,这个气质是天生的,在缸子村缩了十年都没有洗尽你身上的贵气,说明你根本不属于这,你应该回到上官家,做你该做的事,而不是留下来陪我养鸡……”

“但是我愿意陪你养鸡啊!”上官泽吼,膝盖一软,恨不得给白秋跪下,“我愿意当农民,跟你种菜,陪你养鸡。你出摊,我帮你,你晚归,我接你,我们一起吃饭,一起劈柴。我们还要赚钱,赚很多钱,报你的恩,偿你的债,养我们两个人的老。”

“你不是说春天到了就要搭建鸡舍么,鸡舍我给你画好了,鸡蛋的销路我们约定了要一起寻找的,我还没等到小鸡换毛开产,还没等到小白长大护院,你就赶我走了。白秋,你怎么忍心赶我走的,就因为我姓上官?可我从没想过要回去,也回不去,我没想过再做上官府的少爷,只想做你的阿泽,但是你呢,你想做我的白秋吗?”

“我是个怕麻烦的人……”

白秋的眼泪“啪嗒”、“啪嗒”。

“我不想惹麻烦,所以我情愿被上官野拉进酒馆,冒着被他奸的风险,因为我需要保住王二嫂的小摊。我顺着村长的意种我不爱种的地,多干活,吃亏也尽量融入集体,因为我不想当刺头,被挑错,被驱赶。”

“我没有更多的容身之地,也没有更多的本领,我累了,不想走了,我想留在缸子村,做一个最普通的农民!我接受不了风浪,我经不起风浪,阿泽,我没办法陪你,就当是我对不起你,我欠你,我们……退回做朋友吧。” 

第129章 又见冬冬

初三的早晨,冬冬早早结束了春假,陪夏满驾车,偷偷去往缸子村。

这次的出行必须小心再小心,大年初一的晚上,在上官野带回了有关上官泽的消息后,嫣然连续几天都睡不好。

上官泽没有离开清丰县,这件事最初只有她和七胡老管家两个人知道,如今上官野知道了,这倒也无妨,毕竟是一家人,可坏就坏在,他们冲撞的那天是在酒馆,酒馆人多口杂,加上上官泽自己带的一批,这些人一旦摸清了他们的底,对上官家是解决不了的大麻烦!为此,在事情进一步发酵前,嫣然必须尽快将自己的大哥转移。

往常负责这事的七胡,因为太老,没法继续跟进,嫣然又不方便出门,思来想去,活便落在了夏满头上,夏满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于公,他本来就预定了要接七胡的班;于私,他是嫣然从小养到大的,绝对信得过的自己人。

为保证行程不出一点纰漏,夏满准备好行李的同时还叫上了冬冬。

冬冬在年前就和夏满在一起了,确定关系后两人在兔神庙草草拜过,算是有了夫妻之名,至于夫妻之实,真要追溯,怕要追溯到男人第一次逛妓院。

冬冬对这些虚东西全不在意,两人摆酒时一个朋友没请,场面简陋的不能再简陋。上官家如今形势不好,冬冬虽是在锦玉的铺子帮工,可他跟了夏满就是夏满的人。

夏满穷啊,几个月没进账,每天跑进跑出又要干活又要找白秋,搭进衙府的银子听不着响。冬冬拆东墙补西墙,小夫妻成亲半月,迄今仍只能住在夏满在三院的小单屋。

不过他们也没得抱怨,别说他们,就是大爷,不也今非昔比?离开清丰县,下一个去处是哪都没定数。

“就二百两银票,也不够大爷后半生啊。”冬冬怀抱着一盒蒸糕,愁眉苦脸,“咋就把这吃力不讨好的事交给你?呆会遇着大爷,大爷看到这点钱生气了,还不是要拿你出气!”

夏满:“这也没办法,谁叫上官府周转不灵,以前还只是城东布庄被压着打,现在城西也冒出来个,上官家难哦。”

冬冬:“锦秋记也难了,最近生意不如起初,又没有什么新订单,老板心思也不在,听说是起了别的生意,种花田。”

夏满:“种花田?这倒挺新鲜,不过我不理解的是,小姐那么难,姑爷有钱为什么不帮一把?”

“我猜老板也拿不出太多钱,今年生意都难做,有的生意你看着火红,其实特别耗钱,压着不给取,结果不是一样?”

冬冬掀开帘看了看正缓缓前进的马车,周边是缸子村的大片农田,都被雪覆盖着,田埂下一座座灰秃秃的小屋子,连篱笆都没有,村子冷清的,走了十里都感觉不到人味,实在是个荒凉贫瘠的孤村。

冬冬越往里就越困惑地拧紧眉,他以为身为上官府养尊处优的大爷,是受不了苦的,可他却能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一躲数十年,莫非是他错看?二百两还真够对方凑和了下半生?

“你说,咱们把大爷搬去哪?是永久搬去,还是暂时搬去躲躲风声?”

“肯定是永久,这事可不能含糊。”

夏满驾着马,天上的雪渐渐大了,两人歪歪扭扭地行过崎岖的乡路,终于在中午前抵达了上官泽的小屋冰冷冷的小屋。

冬冬还打算进屋后先暖暖手吃个饭,结果这上官泽根本就不起灶,炉子不点,炭盆不摆,连炕也不烧!要不是院子确实通透且足够宽敞,冬冬都怀疑这大爷早就没过了少爷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