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笑声响起:“睡吧。”
我做了一个玫瑰花香味的梦。小花园开了满园玫瑰,我抱着雪团躺在花丛中央的吊椅上,我的仙人下朝归来,给了我一个吻。我们一家三口,在花园里吃烤兔肉……
雪团是我们狗狗的名字。
戏已经演了全套,接下来就等消息在京中发酵。我总算有闲暇逛一逛江南。
阳光晴好,我和季明尘在西湖泛舟。
湖上有人采莲,乌篷船悠悠荡漾,遍是吴语清歌。我们买了一壶船家自酿的米酒,并排躺在船尾,一人一口地分喝。
有些醉意,我便向季明尘道:“你看,他们都是夫妻合作。以后老了,我们也来采莲。我来采,你提着木篮子装。”
季明尘偏头看我:“阿翊笨手笨脚,掉河里怎么办?我来采,你在一边提着小木篮装,允许你偷吃菱角。”
我又看向乌篷船,提小木篮的都是女孩,采莲的都是男子。我犹豫了:“可我才是王爷,你是王妃。”
正在此时,乌篷船上的女孩喊了男子一声,用的是吴语。我听不懂,只觉得语调十分好听。
我侧耳凝神,她喊了那声就停了。我不由失落。
船家笑道:“公子可能不知,方才那句吴语,喊的是相公。”
他说着用吴语重复了一遍那个词。
我眼睛一亮,多好的音调。像一支空灵清幽的歌谣。船家又念了几遍,我便学会了。我凑到季明尘耳边,轻软地喊出了那个词。
喊完,我立刻脸红了,埋在他胸前不让他看我。
季明尘声音带笑:“不是死活不承认你是我夫人,怎么一下子这么大方了?”
我哼哼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承认。”
他笑道:“在北漠那晚,我每向一个人介绍,你都偷偷撇嘴,嘴巴撅得能挂小油壶了。可不是不承认么。”
我没说话。这段时间我做了一个重要决定。他是要当皇帝的,皇帝在朝臣面前得有面子。所以我决定暂时承认我是他的夫人,但这只是给别人看的。实际上,他永远是我的王妃。
到时候就用吴语喊,反正只有我和他能听懂,不丢我王爷的面子!
两人的面子都有了,我真聪明。
来江南自然要赏花。
烟小雨后的江南园林,红紫的牡丹,粉的月季,洁白的栀子和茉莉,一样比一样好看。
我又动了心,说:“还要种栀子花和茉莉花。”
撑着淡青色的油纸伞,一路看下去,只顾着纠结了:“胭脂和杜鹃也好看,棣棠也不错……”
季明尘说:“都种。”
他撑的伞是斜的。逛了近一个时辰,我一滴雨没淋,他一边肩膀全湿透了。
“我有内力,不怕冷。”季明尘说,“你最近身体不好,不能着凉。”
我顿时没有了看花的心情,拉着他回府换衣服。
当晚京城传来了消息。
高毅信中说,江南的消息入京之后,闲王党声势完全压过太子党。户部已经准备好,等我带着账册一入京,就开始核算这些年的烂账。高毅说,太子表面沉着,实则焦躁。
他没有问我是如何得到账册,清算核算之事也一笔带过。他想必也隐约察觉到了陛下的意思,着重笔墨让我一路小心。
我苦笑着说:“设了圈套让太子跳。生怕他不跳,可他要是跳了,我怕是又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