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病那段时间,秋观异美其名曰不能光拿钱不干事,每隔几天就来看望我。可我实在没有事情安排他去做,他见我病中伤神,竟提出教我下棋。
连续教了七日,秋观异放弃了,只留下一句:“围起来就算赢。”
我惊奇:“有简单的方法你不早说!偏要在哪里讲什么气什么劫,听也听不懂。”
秋观异再也不肯踏足我的卧房。
季明尘让下人拿来一副棋子,信手在棋盘上摆了摆。他搂着我不让我动,说:“下哪里跟我说。”
我指了指:“那里。”
他便在那处落下一颗黑子。
随即又下了颗白子。
我又指:“那里。”
围起来就能吃子儿,我会下的!
一炷香后,我嘿嘿地笑了起来:“我赢啦!”
季明尘说:“嗯,阿翊真厉害。”
我说:“你是不是让我了。”
季明尘含笑着说:“哪有,是你厉害。”
蜡烛续了一根又一根,季明尘忙而不乱地落着棋子。
我问他:“粮仓真在那个地方吗?失败了怎么办?”
“瞎猜的。”季明尘说,“失败了,我就带着你逃走,免得你二哥找我兴师问罪。”
我咯咯笑着:“你骗我呢,你那么胸有成竹,怎么可能是瞎猜。”
季明尘面色不变:“真是瞎猜。打仗么,有些时候还是要靠赌的。就看谁运气好,能赌对。”
天蒙蒙亮了。
就在这时,营帐被掀起,楚飒激动地冲了进来:“军情传回,粮仓果然在西丹坡,我军缴获大批粮草!”
我兴奋地坐直,却见季明尘神情不变,又落下一颗棋子。执子的手修长稳定,一丝抖动也没有。
第62章
四周黑不见底, 我气喘吁吁,拼命向前奔跑。可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沉重, 压抑。
我跌倒在地, 惊恐地看着他一步步来到我的面前。
胡人浑身僵紫,脖子上有个血窟窿。他把掉出来的眼珠按回去,张开满是青白獠牙的嘴,阴恻恻地说:“要你……偿命……”
“啊”
我尖叫出声, 猛地坐起身。
“好了,好了……”有人把我抱进怀里,揉按着我的肩背, 不停在我耳边劝慰,“没事了, 没事的, 嗯?”
我继续尖叫, 一个柔软的东西贴上我的嘴唇, 我便叫不出来了。
过了许久,我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人:“你怎么不睡觉啊。”
季明尘坐在床边, 没有回答我的话, 而是说:“还早着,再睡一会儿。”
我迟钝地喝了口递到嘴边的热茶, 他摸了摸我的头:“才睡了一个时辰, 再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