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风军的哨兵被上面的动静惊动,纷纷探出头来看,却见李异跟鹞鹰似的直接从旗杆顶上滑了下来,速度之快让那哨兵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再一眨眼,李异已经出现在荒漠之中了。
哨兵使劲儿揉了揉眼睛,随后嘴一撅,长长的哨音响彻营地:“不好啦!永宁侯爷又跑出去啦!”
陆霁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还没醒透就是一声骂娘,李异这个作精,怎么能比阳关还不省心……
陆朝风这段时间身体一直不是很好,陆霁特意嘱咐燕禹歌这些天,尤其是晚上不要惊醒他,陆霁爬起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的营帐前看看他爹的情况,好在,燕禹歌第一时间就捂住了陆朝风的耳朵。
“放心吧,我在这里留了点内力,凝冰决里有一招是能够减少周围的声音,方便更好地寻找目标的,陆将军的营帐内比外面要安静很多。”林玉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看起来也是刚刚从床上爬起来,依旧是一身蓝白相间的道袍,但是头发却没有束起来,洋洋洒洒铺了一后背,显得分外仙气逼人。
陆霁回过身,看了林玉晚很久,久到林玉晚都有些不自在地撇过头:“看我做什么?”
“阿晚,这些日子真是多谢你了。”陆霁突然非常诚恳地说道。
“说什么呢,我们之间……还需要谢字么?”林玉晚轻咳一声,“那什么,你去看看李异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吧,我帮你在这守着。”
陆霁点点头,突然就浑身怨气地跑出去了,被窝可还没给阿晚焐热呢……
而另一边,李异只觉得自己用尽了毕生的轻功绝学都追赶不上那个“阳关”的影子,从哨塔上看的时候,李异觉得“阳关”离他并不算太远,但是此时他拼命往前追,却怎么也追不上,仿佛他追上的,只是蜃楼一般的幻影。
李异追了很久很久,久到他都飞不起来只能在地上跑,裹挟着沙的夜风毫不留情地往他大张的口鼻中灌去,李异几乎无法呼吸,终于,他停下脚步,朝着那个渺茫的背影大声嘶吼:“阿阳!!!”
“阿阳!”
“阿阳!!”
“阳关!!!”
“你在叫我吗?”
一个声音突兀地出现在面前,李异双腿一软差点跪下。他抬起头,面前的人穿着一身红色的袍子,带着一个白色的没有任何花纹的面具,不是阳关平日里所穿的绯色袍,但看不出来是什么民族的服饰,个子也不高,一头及腰的白发略带蜷曲。面前的人伸出手,将肩上的一缕头发往后一挑,微微歪着头看他。
李异只觉得有些眩晕:这人的动作,真的太像阳关了……
但是来人的声音倒是和阳关极为迥异。阳关的声音清越嘹亮,像是清脆的白瓷一般,华丽的声线,但很明显能听出是个男声。面前之人的声音却是低沉,但是并不厚重,像是用敲击铜瓶的感觉,李异皱了皱眉,这声音有些模糊,倒是一时间无法分清男女……
“你刚刚是在叫我?”那人看李异在发呆,又问了一声,李异这才反应过来,直起身,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终只说了一句:“您……有些像我的故人。”
虽然很像阳关,但是李异上上下下看了很久,还是看出了很多和阳关截然不同的地方。
这个人,不是阳关。
“你……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来着?”李异正想告辞离开,却听得那人突然来了一句,“哎?你是不是那个谁的姘头?”
李异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姘头?这是个什么形容词?
“那个很有名的那个什么谷的那个什么大夫……叫什么来着?尚什么的老婆?”很明显,这位记性好像不太好。
不过好在这件是过去不久,李异一下子就想起来当初他们为了引出尚曦的父亲尚伦,假冒了一下尚曦母亲的姘头,所以……
“您是在橘杏谷见到的我?”
“啊,是啊?你怎么也来这儿了?这儿可没什么可玩的啊。”
面前的人虽然戴着面具,但是性格出乎意料地平易近人,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和感。李异也不知道为什么,仅仅交谈了几句,却是莫名的觉得这个人很可信,斟酌了一下,将目前所面临的事情隐瞒了一些细节,将大体的情况告诉了他。
面具人虽然记性不怎么样,理解能力却是很好,而且很能抓住重点:“你是说,你是个侯爷,然后你现在在找临江郡主?”
“对,哎不是,等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临江郡主?”李异罕见地懵了一下。
“你说你在找控制了整个沙漠的一个中原人,那不就是临江郡主么?”那人的语气好像是在说“明天出太阳不会下雨”一样。
随后李异就听他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你们原来还没查到临江郡主的身份啊……怪不得那老家伙这么畏首畏尾的……”
“前辈您说什么?”李异从面具人的语气就能听出他的年纪应该比自己大一些,而且就他话里所说来看,他应该是知道那个有关于临江郡主的信息的,客气一点,喊声前辈,总没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