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男人们还没有成功叛变,伏白妖杀来了。
周澄澄推测得没错,那个金瞳鬼的确就是和伏白妖是一伙的,他们原本的计划是金瞳鬼打进心布族,用幻术控制心布族的人,从而挑唆男人们发动内乱,到时候两人坐收渔翁之利,而他要伏白妖的几个禁蛊的做法,于是两人一拍即合。
只不过他们没预料到两个人的到来,一个是苏阖,一个是罗恒。
之前射箭放火的的确就是罗恒的军队,只不过周澄澄应该也没有料到,罗恒想把这个看起来是他亲生兄弟的人也杀了。
罗恒的军队大概是半个月之后抵达蜀州毕竟蜀道难么,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先锋军或者轻弓兵还能挣扎挣扎爬起来,但是大部队想短时间内爬上蜀地的山可真的是太天真了。
在这期间,那个金瞳鬼已经醒了,身份跟周澄澄推测得差不多,甚至还更狗血一点。
故事最开始源于那个乡绅罗家家主和他的美人老婆。家主也确实是喜新厌旧,美人也确实终日以泪洗面。但是不是所有女子都像林玉晚眉阎秋绫那么刚的,君若无情吾便休之类的,美人还是想挽回这段姻缘,于是她把希望寄托于求子。
据说巴州的一座深山里有一座送子观音庙,很是灵验,于是美人就带着丫鬟婆子上山去烧香拜菩萨,希望自己早日得到贵子。结果却在山上遇到了猛兽,马车从山崖上摔了下去,摔得粉粉碎。
罗家主看似悲痛实则窃喜,表面上装模作样地请人找了十天半个月的人或者尸体,实际上都快乐疯了,和几个小妾花天酒地夜夜笙歌,白天则是装出一副悲戚的样子,甚至都不打算等足月就宣告死亡,另娶能有助于自己仕途的新妇进门。
他也是这么做的,大概七八个月之后,罗家吹吹打打地接了个京中一个高官的女儿进门,结果就在成亲当天,罗家那个美人媳妇儿突然回来了,还抱着两个孩子。更重要的是她一身红衣,脸色白得跟死人一样,就跟厉鬼一样。
于是当时的情况就很尴尬,新妇进门,旧妇上门,新郎官尴尬地杵在原地,赶人也不是,不赶人也不是,然后又发癫推说是有鬼,但最后还是纸包不住火。还是那个高官的女儿有点情商,几句漂亮话一说,暂时安抚了一下局面,然后堂也没拜,宾客筷子都没动几下,就草草收场,三人关起门来商议今后的事宜。
原本全县的人都等着看一出宅斗大戏,结果不知道为什么,罗家家主和那个新妇非常快速地接受了那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孩子一头黑发,眼睛略带金色,但过了半个月左右就褪去了,另外一个孩子则一直是金发金瞳,一看就不是罗家家主亲生的。
但罗家家主和那个新妇却异常地喜欢那两个跟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孩子,连带着不知道从哪里把他们抱回来的美人,三人其乐融融地生活了一点时间,这不能不说是一件很吊诡的事情。
不过其中的原因想想就能明白,无非就是金瞳鬼与生俱来的摄魂术起的作用。
大概两个月后,美人衰弱而死,死的时候像是老了四五十岁一样,皮肤都干枯了。她把孩子托付给丈夫和新妇,两人更是任劳任怨地把孩子抚养大,在两个孩子满四岁的时候,来了一个穿着兜帽的神秘男子,空着手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说要当两个孩子的坐师,谁当坐师不是拿着自己的作品来的啊,不中个秀才谁放心把孩子教给你啊,结果罗家家主竟然同意了!
在兄弟俩十岁的时候,那位坐师先生带着金色头发的应该是哥哥去游学了,罗家家主一如既往地同意了,而留下来的那个,就是罗恒。
之后就是罗恒苦读中举一路升官平步青云的事情了,这点倒是没有作假。简单总结一下,就是这位南唐百官之首,并不是个汉人,或者说,起码是个外族和汉人的混血,他还有一个外族特征比他更明显的兄长,他们的计划就是罗恒掌握朝政,他的兄长去挑拨南唐边陲和内陆的安定。而且既然是双胞胎,估计兄弟俩也没少互换身份戴个假发戴个瞳片掩饰一下就行。
所以之前苏阖朝皇帝举证的时候,有些事情明明就是罗恒做的,但他却一直有人证明他的清白,所以这也是众人一直抓不到他狐狸尾巴的原因。
此刻,罗恒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士兵,脸上虽然有些跋山涉水的狼狈,但依旧趾高气昂的。另一边,唐门这边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唐静海不在,就是唐老太太主持所有门派事务。
沈碧元在嫁给唐暝之前是一个低阶将官的女儿,因为是家中的独女所以自小习武,她爹还特意给她打造了一副披挂,此番穿戴起来,经颇有几分当年唐朝女将樊梨花的气势。
“罗相此番兴师动众地前来,应当不是来我蜀中游山玩水的吧。”唐老太太难得不是一副妖娆的风尘气,她本身就长得漂亮,这些年武功精进又勤加保养,看起来最多就三十几岁的样子,凤眼、翘鼻、艳丽的红唇,就算穿着略显陈旧的甲胄,却依旧气势十足,让人移不开眼睛。
罗恒却是冷哼一声:“唐老太太,你可知罪?”
沈碧元挑了挑眉:“老身何罪之有?”
“你纵容手下窝藏逃犯,如今已被我知获,若知罪,便速速交出钦犯苏阖,若敢不从,便是罪加一等!”
“到时候,就别怪老夫,踏平你这唐门!”
“噢哟,好大的口气。”唐老太太身边的唐灵霜开口了,依旧是非常傲慢的语气。说起来,唐老太太跟另外几个长老都不是很对付,但对几个小辈还是很宠的,唐灵霜这小姑娘之前就是这么被宠得是非都快不分了,她的长辈们也没管,结果出去遭受了一顿江湖的毒打之后,性子依然没改,脾气却收敛了不少。就是做了点病,看到张白头发的人都下意识绕道走。
“竟敢对宰相大人如此无礼,给我掌嘴!”罗相身边一个太监也开口了,如果阳关在的话,他就能发现这个太监非常眼熟,竟是当初在玉虚宫的时候逼迫罗碧鸢构陷林玉晚的那个太监。
“方公公,这位是陛下的表侄女,不可怠慢。”罗相慢悠悠地说道,似乎并看不上这个太监。
太监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不情不愿地掌了一下自己的嘴,心中却是暗恨。他原是方淑妃身边的太监,因为同姓所以格外受方淑妃器重,这些年也帮方淑妃做了不少黑心烂肺的事儿。方淑妃一招得宠,他也跟着飞黄腾达,结果没想到,还是会处处被人看低。这更让他坚定了往上爬的决心。
“哦,是吗?老身不才,想请教一下宰相大人,苏阖此人何罪之有呢?”
“他私离讯地,拐带皇亲,还私养逆渠,毁我南唐国运,如何无罪?”
“逆渠?你是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