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关险些一个踉跄摔倒,继林夜心是凶手之后,现在又变成反贼了吗?夜心阿姨这身份还挺多变啊……
屋内闭目养神的林玉晚和旁边的林夜心明显也听到了这句话,林夜心朝四周转了转头,似乎是有些迷茫和疑惑,林玉晚却是睁开了眼睛,盯着床顶,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长长地叹了口气。
林夜心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猛地一扭头面向林玉晚,良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阿晚……这次,好像是我拖累了你。”
“对不起。”
林玉晚的脸上浮现出了奇怪的神色,像是在拼命忍耐着什么,尽管知道林夜心看不见,但她还是转过头面朝墙壁,用手臂遮住自己的脸,声音有些闷闷的:“何必呢,我们之间就不要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了,反正我们母女俩都一个样,都是招人恨的命。”
“我一直都知道的……虽然嘴上说着我们对他们是有多么重要,但一旦出了事情,父亲不会帮我们,兄长不会帮我们,丈夫更不会帮我们。”
“我们能依靠的,只有我们自己。”
与此同时,阳关旁边的橘杏谷弟子们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了:
“林夜心?”
“林夜心是谁啊?”
“好像是林谷主的女儿?”
“林谷主的女儿不是嫁给苏丞相了吗?”
“我爹好像跟我说过,似乎是后来跟个傻子生的……”
“林谷主怎么跟个傻子生孩子,这不也生出了个傻子吗?傻子还能造反?”
“之前看她睁开过眼睛,两只眼睛白花花的,瞳仁都看不到,可吓人了!”
“长得那么吓人,难怪这么凶残……”
“行了,不想帮忙就闭嘴滚。”阳关后退一步,抽刀砍掉了再次振奋起来的士兵的枪头,一脚将他踹了出去,冷冷道。
被瞪了一眼的橘杏谷弟子还不服气了:“你个小屁孩儿,我们大人在这里说话,哪里轮得到你来插嘴?”
阳关冷冷一抬眼,一提内力,眼瞳倏然变红,披散在身后的白发无风自动,他双手一抬,将身边的几个人,包括那几个橘杏谷弟子全部掀翻在地,少年嘹亮的声音戴上了几分冷意:“不经他人事,莫议他人言,更何况,你们又懂林夜心的什么?”
“实话告诉你们,若是没有林夜心,你们早就成为了皇家的走狗,受到严密管控,哪里还有这个机会在这边乱嚼舌根子,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若不是林夜心身上那神奇的血脉让太上皇看中,若不是太上皇还想看看橘杏谷究竟能创造出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早就派人拿下这个地方了这里可不比藏锋楼一窝子杀手,到处都是老弱,更何况大夫越老越值钱,按照林白崇的性子为了那些老大夫也只能举手投降。
那几个弟子一下子被阳关的气势震慑住,讷讷不敢言语,只能继续跟那些“朝廷军”作斗争。然而朝廷军毕竟人数上有优势,尽管橘杏谷弟子源源不断的加入也只能被源源不断的人群吞噬。
阳关此时经各种意义上的打红了眼,见谁揍谁,但毕竟还是不想闹出人命,所以尽力克制自己的力道,虽然没受伤,但也气喘吁吁的,颇有些艰难。
眼看着一支小队就快突破陆霁军队的防线,冲向橘杏谷的正殿从正殿后面往左走三里路,就是一栋幽静的小楼,那里曾经是橘杏谷主第二任夫人翡翠居住的地方,现在住着她的女儿和外孙女。
就在这时,阳关听到了琴声。
苏阖也会弹琴,弹得还非常好,君子四艺中他最喜欢的就是弹琴了,之前也教过藏锋楼的那些孩子们学琴,阳关当时还问过苏阖为什么那个时候宋之章(藏锋楼原楼主,前付雪阁阁主)会让他教琴棋书画明明都是往杀手的方向培养的,苏阖的回答是:“学琴可以增强他们的听力,音律也可以用来传递信息;学棋可以增强谋略,书画就不用说了,会认字会画画的总比什么都不会的用处要大。”
“‘哪怕是消耗品,消耗得慢一点也是好的’。”
“所以那个时候我就决定了,在我力所能及之内,绝对不会再让一个孩子走上这一条路。我接过比阳县的烂摊子之后,哪怕手里一分钱没有,我赊着账都把那些孩子从藏锋楼捞了出来塞进学堂。”
然而跟苏阖那种能让人安静下来思考的琴声不同,从山下传来的琴声有些急促,隐隐带着肃杀之声,再近些,阳关只觉得琴声中带着深厚的内力,竟让他觉得有些头晕目眩,赶紧用内力顶上,才恢复了清明。再看看刚刚冲出来的那十几个人,一个个全趴在地上脸色苍白神智混沌。看来是被刚才的音术影响了。
紧接着,山下传来了第三股喊杀声,比起陆霁和那些“朝廷军”都是壮年男子雄浑震耳的呐喊,这些声音气势稍显不足,甚至有些低沉沙哑,但是当最前面那个浑身被黑色的东西覆盖的怪人将面前那个试图攻击她的“朝廷军”的胳膊直接硬生生撕下来的时候,整个场面都安静了!
琴声也由此暂歇,一个清润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远远的地方飘了上来:“难得来找老朋友来叙个旧,结果看到了这么热闹的一出,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刚刚消失不见的林白崇也突然出现,身后跟着李异。他抬起双手迎下去,脸上带着笑,像是真的在迎接一个好久不见的友人:“哎呀让老朋友看笑话了,此番老友前来,寒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招待的,我就厚脸皮地卖个好,送给老友一份泼天的大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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