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关沉默了一下：“我遇到卓尔了。”

“什么？他怎么在这里？”李异抬起头，皱眉。

阳关被李异放在脖子上的手弄得颇有些不自在，之前明明他们亲昵的小动作也很多，但是自从那一晚过后，不说李异，就是自己也会下意识地变得别别扭扭，有意识躲开他的亲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正事上，阳关深吸一口气，开口：“我怀疑，橘杏谷的事情跟卓家那个灭门案有关系。”

“……”李异皱着眉，开始思索，他确实很疑惑，为什么他们一来，尚曦就找上了他们，而他们也正好是有这个能力帮他查清楚这个灭门案的。阳关的目的他清楚，要查清楚一件事情，县衙是最好的选择，但是贸然进入县衙又会打草惊蛇，所以才会选择自己被关进牢里……

“其实有件事情可能你不是很清楚，我也是无意间听我娘说到的，当初她曾经在橘杏谷见过卓尔，那时候是他带着他的朋友前来求医，他的朋友好像天生有心疾，所有人都觉得没救了，是林夜心在他的心口处开了一刀，放了点血又用了些药，居然把他朋友的命给保住了，我娘也是因为观摩了这场手术，知道了心脏的大体构造，之后才有这个底气给那对张姓兄弟换了心。”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李异问道。

“那是我娘还没嫁给韩卓阳之前的事情了，起码得有个二十年了，而且她记的清清楚楚，她是看过这场手术之后才听到那个灭门案的消息的，只可惜那个时候我外婆看着兵荒马乱的就直接带着我娘回去了。不过那个时候她曾经跟卓尔交谈了几句，卓尔讲话很明显的能听出来带有这里的口音。”

“也就是说，卓尔是闽县人？当初那个卓家灭门案的幸存者，就是他？”

“嗯……原本应该待在京城的他突然出现在闽县，然后尚曦又突然托你查这个灭门案，不管怎么说，这个案子都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现在突然开始查……我总觉得肯定是发生了什么，而身为闽县知县，应该是能够获得第一手资料的……”

“呼……”李异长长吁了口气，“那你也不必如此……以身犯险。”

阳关抿着嘴，不说话。说实话，他也觉得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但是一想到李异的身体，他就完全没有办法静下心来，总想把什么事情都尽快解决掉，然后去做下一件事。他明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雅牙打了个呵欠，刚想说话，却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些好奇的她三步并作两步跳到牢门口看了看，却冷不防被一道寒芒晃到了双眼。

--------------------

牢饭也是饭么（）

第258章 本性

是夜，明月高悬，万家灯火尚未褪去，夜市上还是人来人往。但在一处偏僻的小巷中，两个狼狈的身影正在四处逃窜。

“妈的，这群人还真是甩不掉……”其中一个人似乎是个少年，而且体能似乎并不怎么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想缓口气结果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全靠身边的人一把扶住带着向前跑。

“别小看我啊，老梁，虽然我不会武功，但是这么一直逃跑，我也是比以前能跑多了。倒是阿武，会不会有事？”被身边的人强硬地带进一处拐角暂避，少年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笑道，虽然语气中满满都是疲惫，但却莫名的听起来很欢快。

“不是老夫自夸，区区几个杀手，还奈何不了老夫的侄儿。”老者的声音微喘，但依旧浑厚稳重。

“是啊……但是阿武再能，也拦不住所有的杀手……好像又有声音来了。”少年喘匀了气，又开始拽着老者往前跑，一边跑一边观察着四周的情况，总觉得越看越眼熟，转过一个弯，少年才发现，这不是他上午才来过的临江楼么！

于是，原本打算早早睡觉明天早点去参加开谷仪式的陆霁等人被一阵破窗声惊醒，懵逼地面对不请自来的一老一少以及身后乌压压的一群杀手。

在大街上打群架其实并不是什么拉风的事情。然而除开不会武功的阎秋生和林夜心，在牢里的李异和阳关，剩下的周澄澄和陆霁加上完全不像女人的青鳞以及喜着男装的唐鹞，几个“帅哥”追着一群黑衣蒙面的杀手揍其实还是有很强的观赏性的，尤其是陆霁和周澄澄也因为阳关被抓进去一肚子火呢，下手那叫一个快准狠。

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些杀手赶跑了，陆霁拽着一个已经歇菜的打算带回去审问，周澄澄则是拽着尚曦，也就是刚刚那个少年的领子，也准备带回去好好“询问”一番，任凭那个老者在几人身后大呼小叫着“不许对公子无理”。

“现在，你可以说说了吧，你找上我们的理由。”陆霁原本并不想管这一档子事情，他一开始只是陪着阳关来的，顺带便死里逃生了一回，后来意外遇到了林玉晚，但是现在林玉晚留了一句“我去杀人”之后就再也没有下文了。总之，各种怨气纠缠在一块儿，陆霁死死瞪着尚曦，那架势，不说出点什么来就别想从这个房间里出去了。

“……”尚曦沉默了一下，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其实，人家也不是刻意要找上你们的，只是偶尔遇见就……”

“停，我不要听你怎么找到我们的，谅你也没这个本事预估我们要来这里，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你明明姓尚却要查卓家的灭门案？”陆霁不耐烦地一挥手，“还有，好好说话！”

尚曦又沉默了一下，随后突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脸上温顺腼腆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换成了一副郁闷暴躁的神情：“我他娘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太平了这些年了突然就有人来追杀我啊！我都不会武功，这几天全靠我爷爷当年的护卫护着我，否则老子几条命都不够死的！当初就是梁伯告诉我那个叫李异的人内力非常强，我恰好又听过关于李异的事情，便干脆在他面前留个印象，遇到到事情还能有借口请他来保护我。我容易吗我？”

在场众人一瞬间都惊呆了，虽然之前听这人的谈吐，的确是有所隐瞒的样子，但没想到这人的本性竟然会是……如此豪放。

“至于卓家的案子，卓家是我外婆家，当年我爹不知道为什么逃出橘杏谷，躲到我外婆的娘家，但是我外婆家一夜之间被灭门了，我爹也死在了那里，我娘那个时候刚生下我，生下我之后就跟我爹去了，哪怕不为了我爹娘报仇，就算是为了这些年吃的这些无谓的苦，我也一定要查清楚这件事情。”

这边尚曦跟竹筒倒豆子一样说得陆霁一脸懵，周澄澄那边就不是很顺利了，那个杀手醒来后就开始胡言乱语，口歪眼斜，还口吐白沫，阎秋生上来一把脉就皱眉，说是中毒了，中的还不轻，起码要三天才能解毒。

尚曦说完之后就带着那个姓梁的老者以及随后赶来的老者的侄子告辞离开，众人面面相觑了半晌，突然觉得自己忙活了半天，却是忙活了个寂寞。尚曦说的虽然多，除了暴露了他是个暴躁的家伙之外，重要的事情半点没告诉他们。而那个杀手至少又要三天才能恢复正常，他们终究还是一无所获。

……

“你是说，卓家被灭门可能是因为收留了橘杏谷里的人？”阳关靠在牢门口的栏杆上，朝李异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