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就这么去了吗?
看了看讣告发出时间,正是三天前,那么今天应该就是停灵的日子。
“小的上午已经去过了,没想到老爷这么早就回来了,是小的不周详,应当先知会您一声再去的。”管家低着头。
“不妨事,你做的很好。只不过卢大夫毕竟和陆府交情颇深,此番仙逝,本将军自当亲自上门告慰,备衣备马,现在时间还早,我立刻就去一趟。”
“是。”
李异把南天街从头逛到了尾,又从尾逛到了头,愣是没找到阳关。今天南天街上似乎格外的热闹,人也多,虽然允许沿边骑马,但也走得快不到哪里去。
李异怀疑自己是不是判断有误,但按照阳关喜欢热闹的个性,他应该是会到这边来看看的啊……
“铛!”敲锣声在耳边炸开,李异转头一看,就见不远处一家店也不知道在搞什么活动,一个壮汉提着锣在搭好的台子上吆喝,说的什么他也听不清,反正说几句敲一下锣,围观的百姓也不知道听见什么了,兴奋得直嚷嚷。
李异就有点觉得生理性不适,就在这时他看到了旁边的一条小巷,便顺势躲了进去,刚松了口气掏了掏耳朵,就发现这个小巷是通的。
李异突然想到,阳关虽然爱热闹,但是也怕吵,刚刚那一下鸣锣敲得他耳朵都痛了,阳关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那么他很有可能也就近躲了一下,然后穿过这个小巷来到了另一条街上。
果然,走了不远,李异就看到了卢宅上还未收起来的白幡,门口是楚泛,正靠在门框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前方。
一般到了傍晚,吊唁的人群就会散去。若是没有来得及上香的,关系好的第二天还会再来,关系一般的就此作罢。但是一般来说很少有从早到晚都吊唁不完的,可见卢大夫生前威望之高。
虽然一生未婚,也无子嗣,但是卢大夫的门生却是遍布大江南北,都是悬壶济世的医者,他用自己的言传身教,告诉了弟子们什么叫“夫医者,非仁爱之士,不可托也;非聪明理达,不可任也:非廉洁淳良,不可信也。”①
“楚大夫,虽天色已晚,但不知还能容许我给卢大夫上一炷香?”李异下马走到楚泛面前,朝他拱了拱手。
“侯爷请。”楚泛看起来态度想再恭敬些,但是看他的眼神,已经是一片死寂,浑身提取不出来一点力量,只是无力地拱了拱手。
给卢大夫上完香,李异接过楚泛手里的帕子擦了擦手,状似不经意地问道:“我来之前,你可曾看到一个白发少年?”
“你说的是路将军府上的那个白发少年吗?”楚泛倒是一下子反应过来,看到李异一挑眉毛,楚泛叹了口气,落寞道:“我师父最后救的那个人,就是他,用的他的九转九回针法。”
“我没看到他,不过听一个时辰前进来的刘大夫说,他骑着一匹白马往西城门那边的方向去了。”
“多谢。”李异对楚泛行了一礼,楚泛却是苦笑着摆摆手,“听刘大夫说,那少年的脸色苍白,眼角含泪,脸上俱是沉痛和后悔,我就猜到是师父几天前救的那个白发少年了。一个时辰的话可能还没出城门,侯爷若是想寻他最好抓紧时间。”
“多谢。”李异这次是发自真心地朝着楚泛深施一礼,一个翻身上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突然问了一句,“你后悔吗?”
楚泛愣了一下,突然笑了,摇了摇头,突然念道:“人命至重,有贵千金,一方济之,德逾于此。”
“这是师父做出的选择,我自然不会后悔。”
“侯爷若是能寻到那个少年,记得对他说一声,师父还会在这里多留两天,他还想多看一眼他的徒子徒孙们,若是少侠来拜访他老人家,想必师父会是极开心的。”
“好,我必将话带到。驾!”
望着李异绝尘而去的背影,楚泛又一次靠在了门口,就见他手微抬,碰触着虚空,眼前却是一片模糊。
“师父,你现在很开心,对吧……”
“徒弟我……也会很开心的……”
……
距离官道还有一里左右的时候,星火却突然停住不再走了,漂亮的头颅高高昂起,左右摆动,像是在探知空气中的什么信息。
随后,他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个声音可以听出来是从很远的地方发出的,但是阳关在这么远的地方都能听到,可见这一声“阳关”吼得有多响。
阳关回头,并没有见到什么人,但是随着那一声声的“阳关”越来越响,阳关还是看到了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除了阳关之外,李异还喊着什么,阳关一开始没听清,结果随着李异慢慢接近,阳关就听到李异一边策马奔腾,一边怒号:“阳关!!!!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