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是在合理推测而已。”年长的那个官员倒也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倒是顶得陆霁哑口无言。
“你这么一说倒是有道理哦……”阳关吃完了海碗里的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筷,点了点头。在场三人都汗颜地看着他,就刚刚几句话的功夫,阳关又吃光了一碗饭。算上刚才的,阳关已经吃了五大碗米饭,还不算那些用盆装的菜,再看看阳关挺拔瘦颀的身体这些饭到底到那里去了啊!
“可是人真的不是我打伤的哎,你们有证据吗?”阳关擦了擦嘴,又开始动手添饭。
“那个书生身上有散落的白色毛发,以及路人的证词……”那两个刑部的官员已经被阳关的饭量震惊的话都快不会说了。
阳关继续吃饭:“你能确定那些白色的毛发是我的头发吗?万一是什么白马的马鬃之类的呢?说到白头发的人,大部分人应该都会想到是老人吧现在这个世道,精神矍铄甚至武功高强的老人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还有你们刚才说那个书生的前后都受到了攻击是吧?”
“是……是啊,而且脑后的伤在头顶。”两个官员看着阳关吃饭都觉得胃有点疼。
“会造成这种伤口的只有一个解释。”阳关站起身来,对陆霁招了招手,陆霁走到阳关身边。阳关把陆霁的身体侧过来,对陆霁说道:“假装你现在正在大街上走。”
陆霁依言往前走,却被阳关一手抓住手腕往自己那边一扯,陆霁下意识的就一拧身正面面对阳关,随后阳关一手虚握,假装手中有根棍子当头就朝陆霁的头上敲去。
“如果你是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这一下你会怎么样?”
陆霁想了想,正常人的话估计就直接敲蒙了,于是放松身体,阳关拉着他的手,让他整个身体斜着,随后继续对两个官员说道:“但是敲击人的正面其实是晕不了多久的,首先,人在看得见的情况下,本能反应会让人避开脸上的脆弱部位,其次,人的脸上最突出的部分是鼻子和额头。被打中鼻子固然疼但并不会造成晕厥,打到额头的确会造成眩晕,但是脑门实际上是人的整个头部最坚硬的地方,所以造成的伤害其实也有限。”
“而且你们刚才也提到过,那个书生是有同伴的,于是,被人砸了一闷棍又痛又迷糊的书生会下意识地朝巷子外同伴的方向跑过去。”
阳关拍拍陆霁,陆霁将整个身体背对阳关,但因为一只手被阳关抓住,导致脚往前跑,身体却往后仰,于是阳关一扬手,落下的时候正拍在陆霁的头顶!
“哦!原来脑袋顶上的伤口是这么来的!”年轻的官员恍然大悟。
阳关放开了陆霁,回到桌子上继续吃饭:“但是这样一来,就更加不可能是我做的。我哥身高跟我差不多,就这样我打到他的头顶手还得举得很高,不然根本够不到。今天跟我发生口角的那个书生,个子应该跟我爹一样高吧,除非我是将它整个拽倒了再攻击他头顶,不然我只能攻击他的后脑。”
“再说了,我要打伤一个人干嘛呀,除非我找他有事把他弄晕了带走,打伤他自己又跑了……实属有病。”阳关愤愤地往自己嘴里塞了一筷子青菜。
“至于你们说的口角问题……哥,把那个东西拿来。”陆霁应了一声,去房间里拿东西了。两个刑部官员都望着陆霁的背影发呆。陆小将军虽然是年少有为的典范了,但是全京城谁都知道这小孩儿娇得很,除了他爹谁的话都不听,现在居然被他弟弟使唤一声也不吭……神奇啊!
很快,陆霁就拿着个盒子回来放到阳关面前,阳关把盒子往前一推,两个官员打开一看,却见是四套文房四宝,不禁有些不解:“这什么?”
“那个书生啊,送给我的。他之前觉得我是个粗人戏弄于他所以生气,后来他知道自己错怪我了,于是送了我一份赔礼。”阳关摸了摸肚子,感觉差不多了,开始拿起碗用筷子“当当当”刮饭粒。
“所以你们没有发生冲突?”年轻的官员惊愕道。
阳关哭笑不得:“发生冲突那是要两个人的啊,全程我单方面被他训斥,哪里就发生冲突了?”
“这……”两个官员对视了一眼,最终,那个年长的官员叹了口气,“哎,我也不瞒着了,实话跟两位说了吧,其实那个书生的同伴就是苏家的长孙,苏青荀,他一口咬定了就是这位陆公子打伤了他的朋友,要我们立即把陆公子捉拿归案。我们自然也是不相信陆将军的公子会做出这种事情,但是上头催得急,我们也……”
陆霁在一边看着两个尴尬的官员,也不说话,面色却愈发冰冷。阳关仍是默不作声地吃饭。
两个官员又对视了一眼,年长的那个朝年轻的那个使了个眼色,年轻的那个面露难色,但还是犹犹豫豫地开口:“两位陆公子,你们看这……”
“我还是那句话,要抓人,得拿证据,我也不是不认识三法司的人,我体谅你们,你们也得体谅我,到时候两头不是人,可别怨我。”陆霁理了理身上的白袍,银色的滚边在夕阳下闪出一道血色。
“嗯,我可以跟你们走,不过……等我把饭吃完。”阳关还是那句话,不过他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因为我最讨厌被人冤枉了,如果等会我饿肚子的话,我的心情会很差,非常差。”
“到时候我会做出什么不留情面的事情,那就不要怪我了。”
第223章 造谣
很奇怪,明明阳关不是个爱生事的性子,但是他一不在,所有人都觉得有些无所事事。
苏阖感觉自己莫名就闲下来了,于是唐鹞的课程再一次提上日程。周澄澄陪着唐鹞去唐门驻地拿书,受到唐飞刁难若干,不过周澄澄向来是个大度性子,此时每天沉浸在有娘的幸福当中,完全是一副万事皆不在意的状态。
其实也就是周澄澄心宽,既然他是林夜心的孩子,那么也就是前太子的孩子。突然变成皇室成员,正常人少说都会有点什么反应,周澄澄倒好,平静得像是没意识到这回事一样,反倒是太子受惊不小,当天下午就杀到了永宁侯府。
于是众人就听周澄澄拉着太子慢条斯理地讲了半个时辰的佛法,大意就是荣华富贵过眼云烟施主不要着了尘相贫僧不愿理这些俗物只想好好侍奉血亲生母等等一堆罗里吧嗦的,最后把太子烦的受不了了,表示你爱咋咋地,想回皇室跟他说一声,不想回就当没这回事,大家都方便。
众人望着把太子逼得说人话的周澄澄,不禁投以崇敬的目光,这也是个人才啊。
其实阳关也私底下问过唐鹞,为什么对周澄澄有好感。唐鹞仔细地想了很久,最终回了一句:“跟澄澄在一起,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