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阳关道 伊阙关 4853 字 2024-10-19

没办法让所有女孩儿读书,贤妻良母培训班可以搞起来吧,总有没妈愁嫁的女孩子吧,女工做饭要学三字经也可以顺带着读一读嘛,等到三字经读完了,总归能认点字,长点见识吧;徭役免不了,行,派点大夫,起码别死那么早对吧,依旧自愿原则。什么,没那么多大夫?开个医科!考!考上了加官进爵光耀门楣!什么你说医者不入流?行我记住你了,以后你病了我保证让你找不到大夫!

原本他觉得自己的性格算不上冷漠,但不太外向肯定是真的,但就这么跟那群时时刻刻都让他怀疑脑内有疾的大臣斗智斗勇,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一个合格的蛇精病了。

回顾他当皇帝的这几十年,他肯定不会是最勤政的皇帝,但肯定是最朴实的皇帝,刚开始那几年见儿天的往农田里跑,每天在“嘿嘿老子是现代人这个我猜你们肯定不知道”和“卧槽古代劳动人民智慧真他妈牛逼这都已经想出来了”中来回切换;后来他迷上了建筑,每天跟着工匠后头转来转去,每天被榫卯结构的多变惊掉下巴。

也就是那段时间,他发现了幽州城内有一个无比巨大的天然洞窟,便在里面试验自己造房子,还真被他搞出了类似空中楼阁的建筑,后来他把搞出来的成果散布出去,一年内,整个京城都建起了二层乃至三层小阁楼,地皮价格大大缩水,心中不由得有种干翻罪恶房地产商的自豪感呢!

重光似乎也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个地步,惊愕了一会之后就开始愉快地加入他,跟他一起上山下海,没出半年一身白皙的皮肤都晒得黑黢黢的。周娥皇终究没有活过重光二十七岁的那个冬天,但重光也没有像历史上那样再娶小周后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人家爹不愿意再搭理这个前代皇帝了,反倒是对他这个新皇帝热切得很,然而他压根就不接这老头的茬。

想不到吧,我爱的是你的前女婿。

他一辈子都很听重光的话,但是只有一件他一直没有听,就是娶妻生子。他从一开始就跟重光摊牌了自己喜欢的是男人,甚至太子都是原来重光退位前跟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才人生的孩子。重光自然是对他的行为感到费解,但他本身也不是没见过喜欢男人的人,况且看到太子被他教育的很好,小小年纪就很有气度,便也不再说什么了。

他猜,重光对他还是有几分歉疚的。

但是随着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渐渐变长,他对重光的爱意也愈发炽烈,最终还是被这个七巧玲珑心的人给察觉了,尽管重光能接受同性恋,但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爱上的是自己。从最开始的避而不见到最后的远走他乡,中间并没有隔很长时间,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重光就已经打定主意一辈子不见了。

不见就不见吧,反正一辈子,也没有多长。

再次见面的时候,已经是重光病危的时候了。虽然再没有相见,但重光的一举一动一直是在他的掌控中的,这是他身为一个皇帝的任性。所以当收到重光在汴州突发急病奄奄一息的消息,他第一反应竟然是他终究还是死在了这个地方。

两个已过花甲的老人一个躺着一个站着,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深爱的人面容憔悴的躺在自己身前,说不痛心是不可能的,但是比起天人永隔的痛苦,他却有一种更强烈的念头,也许他们在另一个世界,可以重逢……

最先开口的反而是重光,尽管被苍老病弱折磨,他的声音依旧还能听出年轻时的俊朗:“俊心……”

李灼,字俊心。

“重光,我爱你。”他以为自己的声音会抖,但是并没有,他就像告别一个明天就能再见的朋友,微笑着说出了这句藏了近四十年的告白。

重光原本灰败的脸突然在一瞬间变得红润起来,他甚至能隐隐从这张脸上看到他年轻时的影子,随即却见重光抬起瘦削的手腕,紧紧握住他的手,力气大的让他大吃一惊。

“你说的,我记得了。”

在宫门外等了足有两个时辰的小太监看看天色,决定进去唤醒皇帝,然而他掀开那华丽的帘幔,看到的却是老人歪在床铺上,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恬静温和的笑容,已经停止了呼吸。

……

李灼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那个梦里,自己来到一个没有钢琴的世界,结果自己被迫手动造了一个钢琴,结果音还不准,只能勉强弹弹,可把他给气的,就在这种莫名的愤怒和遗憾中他醒了过来。

搂过身边的吉他,李灼躺在床上,修长的手指拂过吉他弦,响起了一片清脆的琴音,独立音乐人就是这点好,每天都能睡到自然醒,舒服啊。

枕头旁的手机响了起来,李灼摸了两下,放在耳边:“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我艹李火勺你给我摆什么架子!滚蛋!”另一头传来一个跟心理医生气质完全不符的暴躁声音。

“大早上发脾气老的快啊尚曦~,话说你到底什么事?又要我给你的诊所写歌?哥收费的哦~”

“你给我……”那头又想发脾气,深呼吸了一下还是忍住了,“你上次不是说想找个词作给你的新曲子填词么,还想找个歌手,你说虚拟歌手没有你想要的声音。”

“嗯,是啊,怎么了?”李灼从床上坐起来,抹了一把脸。

“我给你找着了。”

“真的?两个都找到了?尚曦你可以啊!不愧是专门给那些娱乐圈大佬看诊的顶级心理医生!”李灼激动地拍床板。

“只找到一个,但是他说既能填词又能唱,我听着他声音觉得还不错,蛮符合你那首《虞美人》的感觉的,词我就不知道了。他跟我约好了十二点在钟山路那边的咖啡馆,要不要去你自己看着办……有病人来了我先挂了。”随后便是一串忙音。

李灼看着手机抽了抽嘴角,随手便扔在一边去洗漱,那人是不知道他李灼一首曲子多少身价啊,身在娱乐圈还敢夸这种海口,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就是脑子有问题,他可不想在一个小明星上浪费时间……

十分钟后他看着镜子中苍白瘦削的自己,骨节分明的手指挑了挑过长的额发,要不还是去钟山路那边剪个头发吧,顺便去喝个咖啡……嗯,顺便。

因为提前半个小时就到了咖啡馆而喝着咖啡昏昏欲睡的李灼终于听到了一阵清脆的进门铃,醒了醒神抬起头来,就见一个穿着Burberry经典款风衣,Berluti黑皮鞋的男人朝他的方向走了过来。男人理了一头清爽的短发,一双剑眉,当他拉下脸上的墨镜,一双眸子如同一汪清潭,清澈的同时,竟有几分深不可测,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